第84章 月读
话分两头。
今天上午，荧和派蒙应凝光的邀请，前往群玉阁赴约，虽说中途遭遇了些许麻烦，但好在结果还是好的。
在群玉阁之中，凝光故意让她们俩，在那一面充满了传奇色彩的情报墙上，看见了愚人众在城外研究百无禁忌箓的据点位置。
于是乎，两人屁颠屁颠地前去查看，意外得知了愚人众正在批量复制百无禁忌箓的事实，只不过，她们俩并不清楚愚人众这么做的目的。
正巧她们跟钟离在荻花洲约见的时间也快到了，两人也就没多想，就先去荻花洲赴约。
而他们此行的目的，就是在荻花洲，找到一株野生的琉璃百合即可，这种花曾经在几千年前的荻花洲到处都是。
只可惜后来，魔神战争爆发，荻花洲直接被魔神们战斗的余波，从一片陆地打成一片湿地，导致荻花洲的环境不再适合琉璃百合生长，几近绝迹，如今的琉璃百合，都是人工培育的，入不了钟离的法眼。
最后，经过一番寻找之后，他们终于成功收集到了一株野生的琉璃百合，至此，送仙典仪的准备工作，除了涤尘铃之外，就已经全部完成。
等他们回到璃月港的时候，正好就见到了仙人向七星兴师问罪的场景。
仙人的到来，使得本就紧张的璃月局势瞬间变得不稳定起来，七星要同时应对仙人与愚人众方面的压力，璃月港内三方势力的矛盾，也因为此事被彻底激化开来，颇有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味道。
而荧和派蒙，在钟离的有意指点之下，终于发现了先前被自己忽视的盲点，自己似乎忘记了那一位有着橙色头发，一路上给他们买单的冤大头，似乎已经很久没出现在她们的视野中了。
在所有混乱都变得特别混乱的时候，他会去的地方只有一个：那就是，七星藏匿仙祖法蜕的地点——黄金屋！
想到这，她们就马不停蹄地跑向黄金屋。
而钟离看着她们离去的背影和方向，也不禁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随后，他的笑容收敛起来，心有所感地看向天衡山山顶的方向。
送仙典仪的筹备不容有失，既然现在就只剩下涤尘铃了，那钟离也就不得不将目光注视在某人的身上。
.......
“如果真演变到那一步，那钟离先生岂不是会很失望？”
“呵，这有什么好失望的，那只能说明，璃月这块璞玉，在我的手中还没蜕变成为熠熠生辉的宝石，还需继续打磨罢了。”
天衡山顶，白辰和钟离两人正面相对，相比起初次见面时的互相恭维，这一次，在人迹罕至的天衡山顶，身旁也没有熟人需要遮遮掩掩，因此现场的气氛就显得有些真实了。
白辰的脸上始终带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而钟离看向白辰的眼神则是带有一种暴风雨前的宁静感。
白辰双手一拍，地底下的枝条瞬间疯长起来，很有眼力见地长成桌椅的形状，白辰笑着伸出手，说道：“钟离先生此番前来，想必是有要事相商吧，那我们不妨坐下来慢慢聊吧。”
对于白辰展示的这一手，钟离并没有在意，径直端坐在木椅上，眼神始终注视着白辰。
面对钟离的视线，白辰不以为意地笑道：“钟离先生不是在忙着筹办送仙典仪吗？怎么还有闲心来这天衡山看风景？”
“我刚刚从荻花洲回来，找到了一株野生的琉璃百合。”
“琉璃百合？那玩意不是玉京台就有吗？”
“那些是人工培育的，并不合用，野生的琉璃百合香气浓郁，碾成粉末后放在永生香的香炉里，才是送仙典仪最正宗的传统。”
“还真讲究啊。”
“多亏了千手先生的引荐，以及愚人众的资金支持，送仙典仪的筹备工作几近完成，只是如今，尚缺一样关键之物，不知千手先生可否帮忙？”
“帮忙？需要摩拉的话不是应该去找公子吗？我又能帮什么忙呢？”
“不是摩拉的事，听闻千手先生前段时间从萍姥姥手中借走了一只铃铛，名为涤尘铃，不知可有此事？”
钟离此话一出，他的眼神瞬间变得凌厉起来，自从得知涤尘铃被白辰借走之后，钟离就在思考白辰借走涤尘铃的用意，同时也在思考，他究竟是如何得知涤尘铃的消息和下落，又是如何说服阿萍将涤尘铃借给他的。
当然，他并不会因此事就轻易怀疑萍姥姥对自己和对璃月的忠心，要知道，涤尘铃并非是什么绝世神兵，只是个能自动奏响音乐的铃铛罢了，且使用场景也仅限于送仙典仪。
璃月都已经几百年没举办过送仙典仪了，涤尘铃自然也放在萍姥姥的尘歌壶中几百年，从没有现世过，而白辰这家伙，竟然能不声不响地踩着时间节点借走了涤尘铃，那他真正的目的肯定是冲着自己来的。
白辰对此却很是淡定地答道：“没错，是有这事，难道钟离先生所说的关键之物，就是这个铃铛？”
钟离点了点头道：“此物乃是送仙典仪中重要的一环，不知千手先生可否先交予我，等送仙典仪结束后，我自会交还。”
白辰闻言故意露出一脸为难的样子，说道：“钟离先生，这东西是我从萍姥姥那边借来的，您这般再向我借，不就相当于二次转借了嘛？
我借这个铃铛的时候，她的徒弟烟绯正好在场，她自称是一位律法咨询师，为了物品的安全考虑，我们还严格按照烟绯的要求，签订了一份书面契约，我记得其中就有一条，不得二次转借他人。
我记得璃月有句古谚：食言者将受食岩之罚，这句话，貌似就是您说的吧？契约之神指使我公然违反契约，呵，璃月港最近的新鲜事还真多啊。”
钟离听到这话，脸色瞬间变得十分难看，他实在没想到，白辰竟然会用他制定的规则来搪塞他，而他也不得不认真对待，计划进行到现在，钟离第一次有了一种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感觉。
毕竟岩王帝君作为契约之神，竟然带头劝白辰违背契约，这种事要是宣传出来，璃月这座商业之都的名号可就要遭受巨大打击了，这是钟离不愿见到的事情。
看着钟离脸上那副难看的表情，白辰自己也在庆幸，没想到烟绯主动提出签订的书面契约，竟然在这个时候起到了奇效。
钟离嘲讽道：“原来千手先生还知道要遵守契约啊，可我与你们女皇的契约内容应该是绝密，除了冰之女皇派出的使者【女士】之外，即便是执行官也应当严格保密才是。
而千手先生，你竟然在请仙典仪开始之前就向萍姥姥借取几百年未曾使用过的涤尘铃，如果不是你事先得知了我的计划，恐怕无法解释你的用意吧？”
白辰闻言一笑，随即坦然道：“原来是这里露出了破绽吗？好吧，我承认，我确实事先得知了你的计划。”
“那就是承认是你违约在先的了。”
“钟离先生别着急嘛，我事先得知计划和遵守契约并不矛盾，因为我并不是从至冬方面得知的此事。”
钟离皱了皱眉，重复道：“不是从至冬方面得知的？”
“钟离先生应该调查过我吧，我加入愚人众的时间不算长，也就几个月时间，虽然女皇陛下同意了让我担任愚人众执行官，但那一位统括官先生似乎并没有完全信任我，自然不可能将如此重要之事交到我的手中。
我离开至冬之后，就径直去了蒙德，在蒙德那呆了一段时间后便直接来了璃月，期间我更是连女士的面都没见过，又如何从她口中得知此事呢？”
钟离皱了皱眉头，问道：“那你是从何处得知的？”
白辰对此却是笑而不答，一副你能把我怎么样的贱兮兮模样，让沉稳端庄的钟离一时间也是气得牙根痒痒。
白辰见状嬉皮笑脸地说道：“钟离先生，不要这么严肃嘛，这里可是距离群玉阁最近的地方，你要是在这里施展神力的话，群玉阁内的那些仙人估计能立马感知到你的力量，真要是这样的话，你假死退位的计划可就功亏一篑了哦。
都进行到这一步了，您难道就不想看看璃月港真正的成色吗？”
白辰的这番劝阻，或者说是反威胁，效果明显要比先前钟离那种干巴巴的话术更具有说服力，只见钟离抬头看了一眼群玉阁，思虑再三，最终还是隐忍了下来，自己做的局，咬碎牙也只能往肚子里咽。
钟离有些自嘲地说道：“呵呵，看来，我所设计的这一场闹剧，反倒是被你给利用起来了。
好吧，咱们就不绕圈子了，你就直说吧，你要如何才能把涤尘铃提前还给阿萍？只要没有触碰我的底线，皆可允你。”
白辰闻言，并没有第一时间正面回答，反问道：“钟离先生，你好不好奇，我是用了什么手段才让萍姥姥将涤尘铃借给我的？”
“不好奇！”
“啊？”
“我只是假死退位，并非是天人两隔，事后我自会询问阿萍原因，无需你多言。”
“切，真没劲，那我就直说了，小子我自诩有些实力，久闻岩王帝君武神之名，因此想与您切磋一番。”
听到这话，钟离都愣了一下，道：“切磋？”
“没错。”
“何处？”
“这里。”
“时间？”
“现在！”
钟离的脸色阴沉下来，说到：“千手先生莫不是在开玩笑？天衡山下便是璃月港，在这切磋，你是想毁了璃月港吗？况且，如今我的计划仍在进行，现在切磋，岂不是前功尽弃了吗？
亦或是，你的真实目的，就是为了阻止这一场送仙典仪？”
白辰：“钟离先生误会了，我所说的切磋，并非是指武力，而是精神力，并不需要考虑时间和地点。”
“精神力？”
“我比较擅长幻境一道，因此，想让钟离先生能体验一下我新构筑的幻境，无论你是否能够破解，事后我都会将涤尘铃双手奉上。”
“只是这样吗？”
“仅此而已。”
当钟离听到切磋的内容跟幻境有关的时候，钟离看向白辰的眼神带了一丝警惕，他一下子就想起两千多年前与青墟浦那位梦魇魔神的战斗。
那位梦魇魔神的权能，是制造一片幻境，如果对方在幻境中说出自己的真名，其灵魂就会归梦魇魔神拘禁，受他摆布。
曾经有一位夜叉由于年少无知，就被对方抓住弱点拘为座下大将，听凭指示做下大量残忍血腥之事，造就诸多杀戮，破碎诸多理想，饮下败者的美梦，经历生理和心理的双重折磨，痛苦万分却又身不由己。
后来，梦魇魔神被自己斩杀后，他解放了这位夜叉，为了避免重蹈覆辙，为夜叉取名为【魈】，意为遭遇苦难，饱受淬炼的鬼怪，而这位夜叉也因此誓死效忠自己，成为了他座下的金鹏大将，也成为了后世的降魔大圣。
莫非，白辰这小子也是打着类似的主意？
可真是好胆！
就连魔神级别的幻境都不能对我影响分毫，他的幻境又能做到什么呢？
不过这正合我意，也有了个能从他手中堂堂正正取回涤尘铃的方式。
钟离故作姿态地思考了片刻，最后下定决心道：“既是如此，那就让我见识一下你的幻境吧。”
白辰的脸上露出一丝笑容，拱手道：“钟离先生，那就请多多指教，这一招式的名字是，月读！”
说罢，白辰的莹润的眼眸瞬间从深邃的黑色变成了妖异的血红色，更让钟离感到诧异的话，瞳孔之中的那三枚勾玉，竟然开始互相旋绕，蔓延生长，融合，顷刻间形成了一道形似三轮风车的纹路，充满了一种说不出道不明的玄妙意味。
下一刻，钟离就感觉到自己的意识被拉扯到一处奇异的空间，而空间内部的场景迅速变换。
当空间变换结束，钟离看着自己身处的场景，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觉。
这里是......阿萍以前的洞府吗？
我怎么会出现在这？
就在这时，钟离的身后传来一道令他忍不住身体一颤的熟悉声音。
“阿萍！我又来找你玩了！”
钟离难以置信地回头望去，就看见一位身穿长袖的活力少女，正一脸兴奋地站在洞府门口挥舞着衣袖，随后迈着那经典的小碎步，朝着自己跑来。
归终？！
那位少女就像是没看见钟离一般，就这么直接的从他的身边经过，长长的衣袖随风飘荡，拂过钟离的衣襟。
嗯？就连香味都是那么的熟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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