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我和她没关系

经过苏曼身边的时候，脚步连停都没停一下

　　苏曼站在过道中间，手里紧紧攥着那个真皮手包，指甲都快掐断了。

　　她死死盯着那两道消失在门口的身影，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林菀。

　　这笔账，咱们没完！

　　……

　　食堂外头。

　　天已经又黑了几分。

　　食堂侧面有一排青砖砌的水池子，一排生了锈的水龙头正滴滴答答地淌着水。

　　林菀站在水池边，把那个搪瓷缸子放在水泥台上。

　　“哗啦。”

　　冰凉的自来水冲在手上，让她有些发热的脑子稍微冷静了点。

　　她刚才那是痛快了。

　　可冷静下来一琢磨，这心里头还是有点堵得慌。

　　这算什么事儿？

　　刚到这破地方第一天，饭都没吃安生，就得跟这种绿茶斗智斗勇。关键是那个罪魁祸首——陆时年，全程就像个木头桩子似的杵着，还得靠她自己冲锋陷阵。

　　林菀拿着丝瓜瓤子，用力地搓着缸子边上的油渍，像是要把某人的脸皮给搓下来。

　　身后传来了沉稳的脚步声。

　　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

　　陆时年走到水池旁。

　　他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拧开了旁边的水龙头。

　　水流冲刷着铝饭盒，发出清脆的响声。

　　他个子高，得稍微弯着腰。军装袖口挽到了手肘处，露出结实的小臂，肌肉线条随着洗刷的动作微微起伏。

　　林菀瞥了他一眼。

　　“陆营长，行情不错啊。”

　　林菀没忍住，还是刺了一句，“吃个饭都有美女追着嘘寒问暖，回忆过去。”

　　陆时年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关上水龙头，甩了甩饭盒上的水珠，转过头看着林菀。

　　夜色里，他的眼神有些晦暗不明。

　　“我和她没关系。”

　　陆时年语气生硬，“以前是因为政委的委托，或者是文工团的工作对接。除此之外，没私交。”

　　林菀也不说什么，转身就往停车的那块空地走。

　　陆时年看着她的背影，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后还是咽了回去。

　　他把饭盒盖子扣上，发出“咔哒”一声脆响，大步跟了上去。

　　.......

　　吉普车在夜色里颠簸。

　　车里闷得很。

　　陆时年把着方向盘，目不斜视。窗外的风呼呼地灌进来，刮得人脸皮生疼。

　　林菀坐在副驾驶，身子随着车身的起伏晃荡。她把双手揣在袖筒里，眼睛盯着窗外黑漆漆的戈壁滩，脑子里却跟过电影似的，全是刚才食堂那一出。

　　那个叫苏曼的女人。

　　林菀扯了扯嘴角，在黑暗里发出一声冷哼。

　　她不是个爱捻酸吃醋的人。对陆时年，她也没那份男女之情。但这事儿跟感情深浅没关系，这是脸面的问题。

　　真把自己当盘菜了。

　　“把窗户摇上去。”

　　陆时年突然开了口，“风硬，吹久了头疼。”

　　林菀回过神，也没矫情，伸手把车窗摇柄转了几圈。

　　玻璃升上去，车里的噪音小了半截。

　　两人一路无言，很快到了地方，车子停了下来。

　　她跳下车。

　　陆时年也下了车，绕到后座，“哗啦”一下拉开车门。

　　那一堆大包小包的东西挤在后座上。

　　陆时年没让林菀动手。他伸手把棉被夹在胳膊底下，两只手又分别拎起那一大网兜的脸盆暖壶和那口大铁锅。

　　那一身腱子肉这时候显出了用处。一百多斤的东西挂在身上，他愣是腰不弯气不喘，大步流星地往院子里走。

　　林菀站在车边，手里就拎着那个装雪花膏和小零碎的轻便袋子。

　　看着那个高大的背影在夜色里忙活，她心里那种“这日子稍微还能过”的念头刚冒了个头，就被理智给掐灭了。

　　能干活是好事。

　　但这并不代表这就是个合适的伴侣。

　　陆时年把东西全卸在堂屋的八仙桌上，又转身出来。

　　“屋里没灯，电闸在门后头，拉一下就行。”

　　陆时年站在吉普车旁，手扶着车门框，没打算再进去，“这车是连队战备值班用的，我私自开出来接你已经是破例。现在任务结束，我得把车还回车队去。”

　　林菀站在篱笆门里头，愣了一下。

　　这大晚上的，车队离家属院少说也有三四里地。

　　“那你……”

　　她下意识想问“那你咋回来”，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问这干啥？

　　那是人家自己的事儿。腿长在他身上，难道还能丢了不成？再说了，这时候表现得太关心，反而容易让人误会。

　　“行，你去吧。”

　　林菀点了点头，甚至往后退了一步，摆出一副“慢走不送”的架势，“路上慢点开。”

　　陆时年看着她这副恨不得立马关门落锁的样子，心里头莫名有点堵。

　　别的家属要是听说男人大晚上还要去还车，哪怕不送两步，至少也得问问会不会太晚、累不累。

　　这一位倒好。

　　巴不得他赶紧消失。

　　陆时年抿了抿唇，把那句“我一会儿就回来”吞进肚子里，转身上车。

　　“轰——”

　　吉普车重新发动，调了个头，两束灯光扫过院墙，很快就消失在了路尽头。

　　院子里重新安静下来。

　　只有风吹着那那个光秃秃的葡萄架子，发出“沙沙”的声响。

　　林菀站在原地听了一会儿，确定车真的走远了，这才转身进屋。

　　“啪嗒。”

　　她摸索着拉了一下门后的灯绳。

　　昏黄的白炽灯泡闪了两下，亮了。

　　屋里还是那个屋里，空荡荡，冷清清，墙角的蜘蛛网在灯光下飘着。桌上堆着那一大堆刚买来的红红绿绿的生活用品，总算给这死气沉沉的房子添了点活人气。

　　林菀没闲着。

　　她先把那一身的疲惫抖搂掉，挽起袖子就开始干活。

　　这以后就是她的窝了，哪怕是暂时的，也不能住得跟个猪窝似的。

　　她先打了一盆水，拿着新买的抹布，把那张八仙桌和几条板凳里里外外擦了三遍。那层积年的老灰被擦掉，露出了木头原本的纹理。

　　接着是东屋的大炕。

　　虽然没烧火，但铺上那层厚厚的羊毛毡子，再垫上一床七斤重的棉花套子，那种冰冷僵硬的感觉瞬间就没了。

　　林菀把那床崭新的军绿色床单铺上去，四角扯平，压得严严实实。

　　枕头放好，那对带着蕾丝边的枕巾往上一盖。

　　嘿。

　　有点那味儿了。

　　她把那两个印着大红双喜字的搪瓷脸盆并排放在木架子上，暖水瓶灌满了从隔壁张大妈家借来的热水，摆在桌角。

　　那个装着雪花膏的小盒子，被她端端正正地放在窗台边。

　　半个多小时的功夫。

　　原本那个空挡的屋子，愣是被她收拾得有了点模样。虽然简陋，但看着干净、整洁。

　　林菀站在堂屋中间，环视了一圈自己的劳动成果，满意地拍了拍手。

　　不错，这才是人住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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