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大结局
这句话算是认了人。
陆时年处理完伤，留在卫生所观察。林菀索性把照顾的活都接了过来，喂药，换纱布，盯着他吃饭，连军医都省了不少心。
有天晚上，她替他换药，伤口边上一圈都肿着。陆时年低头看她，忽然开口：“你怎么不怕。”
林菀没抬头。
“怕什么，血我又不是没见过。”
“不是这个。”陆时年嗓音有点低，“我是说，我伤成这样，你不怕我回不来？”
林菀手上的动作停了停。
她没顺着这话煽情，只淡声道：“怕有用吗。”
“你是军人，上战场是你的事。我能做的，就是你回来以后，别让你伤口烂了。”
这话听着硬，可陆时年心口却烫得厉害。
他这阵子躺着，什么都想明白了。
他不是一时上头，也不是图新鲜。
他就是喜欢她。
喜欢她发脾气时那股劲，喜欢她看不得人受委屈，喜欢她明明嘴硬，却会半夜起来给他准备干粮，喜欢她站在血淋淋的伤口前，脸都不白一下，还能稳稳按住他肩膀说别乱动。
他要的，就是这个人。
可偏偏林菀下一句，就把他刚烧起来的心思又按回去了。
“对了，你伤好点了，离婚报告也该打了吧。”
陆时年抬眼，脸上那点热意瞬间僵住。
林菀低头理着纱布，像只是在说一件早该办的事。
“拖这么久，也该有个结果。”
陆时年沉默了好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行，等我好了就打。”
他嘴上答应了，心里却堵得发疼。
她惦记这事，惦记得还真紧。
偏偏他连一句别离都说不出口。
伤养到一半，军区忽然热闹起来。
林菀在火车上帮公安抓人的奖状和表扬信寄到了军区，还是正式盖章的。家属院里一传开，谁都没法再拿她“进过派出所”的事说嘴了。相反，军属院专门拿她当模范讲，孙红梅见了她就笑，说她如今可是出了名的好军嫂。
苏曼气得一晚上没睡。
她自己在军区已经待不稳了，前头针对林菀的事传开，妇联那边都找她谈过话。可她不甘心，转头又去找了沈砺。
“你就眼睁睁看着她这么得意？”
沈砺本来就对林菀有成见，这回更上了心。
有天他在院外，远远看见林菀和一个高个男人走在一起。那男人穿着便装，手里还替她提东西，两人说话熟得很。
沈砺当场就黑了脸。
他跑去卫生所，把这事原样告诉了陆时年。
“你还护着她，她背地里跟别的男人走得近。”
那会儿陆时年伤还没全好，听见这话，脸色一下就沉了。
他信林菀，可人心有时候就怪，越在意，越容易被刺一下。他没立刻发作，只是之后连着两天都冷着脸，见了林菀也话少。
林菀起初没搭理，后头越想越不对。
这人分明在别扭。
她干脆堵住他，开门见山：“你这两天阴阳怪气什么。”
陆时年绷着脸不说。
林菀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笑了。
“陆时年，你不会是吃醋了吧。”
这句话一出来，陆时年耳根一下就热了，脸上却还硬撑。
“没有。”
“没有？”林菀往前逼了一步，“那你摆这张脸给谁看。”
她本来还只是试探，可看他这反应，心里已经有数了。她忍不住弯了唇，声音压低了点。
“你是不是对我有意思？”
陆时年盯着她，胸口起伏了两下，最后竟没否认。
“是。”
就一个字。
落下来后，反倒把林菀给弄愣了。
她本来以为这人还得嘴硬几句，没想到他承认得这么直接。
陆时年看着她，声音发沉。
“那男的是谁。”
林菀眨了下眼，下一秒笑出了声。
“我大哥。”
这回轮到陆时年僵住了。
他耳根从红变成更红，脸上难得露出点尴尬。
林菀抱着胳膊看他，越看越想笑。
“现在知道冤枉我了？”
陆时年喉头发紧，半天才低声道：“我以为”
“你以为什么。”林菀故意拖着调子，“以为我水性杨花？”
陆时年被堵得说不出话。
林菀看他那副闷样，心里的气没了大半，正想再逗两句，京里的电话就打来了。
陆老爷子病重，让陆时年立刻回京探望。
这回路上，陆时年直接把林菀也带上了。
到了京市，陆家比她想的还要规整。老爷子躺在床上，本来精神不济，一见林菀，先是盯着她瞧了半天，后头竟笑了。
“这就是你媳妇？”
陆时年嗯了一声。
老爷子对林菀倒是喜欢得很，听她陪着说话，看她给自己画了幅松鹤图，精神都跟着好了不少。没几天，病情竟慢慢稳住了。
陆时年原本打算趁这段时间把心里的话说清楚。
可紧急调令来得快，他又要回队里。
他走之前，林菀却没跟着走。
她想着离婚申请快下来了，再跟着回去，反而更乱。刚好在京里碰见以前的大学同学，对方正筹划一个国画宣传活动，见了她，眼睛都亮了，死活拉着她留下。
林菀想了想，答应了。
这一留，事情就多了。
苏曼因为在军区的那些事，最后品行评定出了问题，被遣送回了京市。她在军区没占到便宜，到了京里更不肯消停，借着家里的关系给林菀使了不少绊子。场地卡她，名额卡她，甚至背后放话说她不过是个靠军婚上位的乡下女人。
可林菀一件件都接住了。
有人卡场地，她转头拿下了更好的画廊。
有人说她没资格，她现场作画，一幅山水挂出来，连挑刺的人都闭嘴了。
陆家的长辈本来还只是冲着老爷子喜欢她，后来见她行事有分寸，心里也越来越偏向她。
可林菀不想一直瞒着。
有天饭桌上，陆家长辈说起她和陆时年般配，甚至提到以后孩子的事，林菀手里的筷子顿了顿，还是把实话说了。
“我跟他，其实早就协议离婚了。”
这话一落，饭桌上全静了。
老爷子气得当场拍了桌子。
等陆时年完成任务回到京城，迎接他的不是热茶，是陆老爷子的家法。
藤条落下去时，老爷子气得手都发抖。
“混账东西。”
“这么好的媳妇你还敢离。”
陆时年没躲，也没辩。
等老爷子打完，他才把怀里的文件拿出来，递到林菀面前。
林菀低头一看，不是离婚报告。
是撤销离婚申请。
她一怔，抬头看他。
陆时年肩背还挺着，身上带着刚挨过家法的狼狈，眼睛却一直看着她。
“我没想离。”
“以前是我混账，没看明白自己的心。后来明白了，又怕你不肯信。”
“林菀，我喜欢你。”
“不是一时起意，也不是因为你成了谁口里的模范。”
“是你这个人，让我放不下。”
屋里安静得只剩老爷子压着气的喘声。
林菀看着他，心口那块地方像被人轻轻攥了一下。
她以前总觉得这人闷，什么都往心里压。可真到这一天，他一句一句说出来，反倒比任何花里胡哨的话都直。
她低头看了眼那份撤销申请，忽然笑了。
“你都把路堵死了，还问我信不信。”
陆时年嗓音发紧：“那你信吗。”
林菀抬头，对上他的眼。
“信。”
这一个字说出来，陆时年那口一直吊着的气，总算落了地。
再后来，事情像一下顺了。
两个人把话说开，先前那些拧巴和试探全散了。林菀跟同学一起把国画宣传做了起来，名气也慢慢打出去了。陆时年因为任务出色，被正式调回京市。
再过不久，林菀查出怀孕。
消息一出来，陆家上下都高兴坏了，老爷子拄着拐杖都要亲自去厨房盯着炖汤。
而陆时年，站在医院走廊里，盯着那张化验单看了半天，最后才抬手，小心翼翼抱住林菀。
“辛苦了。”
林菀靠在他怀里，没忍住笑。
“你这会儿倒会说话了。”
陆时年低头看她，眼里全是热意。
“以后慢慢学。”
院外阳光正好，风从树梢吹过，日子也跟着一点点安稳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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