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曾经是
果然，不过半日，那红衣雌性便独自骑着黑豹追至。
她甩开了手下，只为更快追上他。
司曜悠然坐在水边。
她翻身落地，琉璃眸子燃着怒火，冷脸斥道：“你这只狐狸精好厚的脸皮。把血莲交出来，不然我炸死你！”
司曜抬眸，嘴角噙着漫不经心的笑，指尖把玩着一颗捡来的石子：“就凭你一人？你那些黑球，炸不死我。”
他伤势不轻，但气势不减。
红衣雌性抿唇。
她心知肚明，简易火药能重创蜥王，大半是靠了司曜先前与蜥王死斗创造的时机，外加地形之利。
若正面对上这只狡诈的狐狸，胜算渺茫。
她眸子微转，飞快权衡。
血莲已被他夺去，强抢不成，或许可以换种方式？
“什么交易？”她松开紧握的拳头，声音冷硬，但已敛了怒意，“说来听听。”
成了。
司曜嘴角笑意深了些。
交易就此达成。
他教她辨认兽世独有的毒草与珍稀灵药，教她如何在绝地中利用地理位置，变幻的天象等等方式以弱胜强。
作为交换，她则教他奇巧的机关术原理，以及她所知的，与兽世常见战法迥异的兵法阵型。
他第一次知道，她的名字叫“白星”。
“你与我见过的所有雌性都不同。”
某日黄昏，绿洲篝火旁，司曜眯着狐狸眼，看着正用树枝在地上勾画阵图的白星，忽而开口。
火光在她绝美的侧脸上跳跃，海蓝长发泛着柔和光泽。
“你不想要与那些雌性一样被雄性保护圈养在部落，你更想要的是掌控，掌控力量，掌控局面，甚至掌控这个世界。”
白星手中树枝微微一顿。
她抬起眼，回以他一个洞察一切的笑容，眸子在火光下熠熠生辉。
“你也不想要一个只会依附的雌性。你想要的是能与你并肩，甚至能成为你手中利刃的盟友，你想成为这个世界的执命者对吗？”
她看得如此透彻。
司曜沉默片刻，身后那条毛茸茸的紫色狐尾，在草地上无意识地扫了扫。
他看着她，篝火映在他瞳孔深处，跳跃着难以名状的光芒。
“曾经是。”
他缓缓承认，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
然后，在夜风的微响中，他那条狐尾，试探性地向前探出，柔软的尾尖如同拥有自己的意识，轻轻地环住了白星搁在膝上的手腕。
他凝视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
“但现在，我想成为你的伴侣。”
狐尾微微收紧，带着一种宣告般的占有欲。
“与你一起，做执掌命运的人。”
在这段时日的相处中，他早已没了那些谋算的初心，在不知不觉中被她吸引，目光所及皆是她。
是的，他承认，他动心了。
手腕被蓬松的狐尾圈住的瞬间，白星琉璃眸子微微睁大，似乎有些意外，但并未挣脱。
她垂眸看着那圈紫绒，又抬眼望进司曜那双褪去算计，盛着前所未有认真与灼热的紫瞳。
原来，不知不觉间，她也早已不将他视为需要警惕的敌人或交易对象。
他教她时耐心细致，哪怕面对她的机关图纸刁钻提问也从不敷衍；他看似散漫，却总能看穿她强撑的冷静下偶尔的疲惫与紧绷；他狡黠，却从不在关乎她安危的事情上弄虚作假。
而她自己，竟也渐渐习惯与他分享那些从未对旁人言说的所见所闻。
动心的，不止是他，还有她。
篝火映照着两人对视的侧影。
白星脸上那抹因惊讶渐渐被浅笑取代。
她没有抽回手，声音比平时柔和了些。
“好啊。”
她答应了。
司曜心头一跳，紫眸骤亮，狐尾不自觉地又收紧了些。
然而，白星话锋随即一转，眸子直视着他，里面是理性的光芒与一丝期待。
对他的期待。
“不过想做我的伴侣，你眼下的实力，还不够。”
她轻轻动了动被他狐尾圈住的手腕，“我可以等你。等你足够强大，强大到足以与我并肩，面对我身后可能的一切，也强大到能让我心甘情愿，将后背彻底交托。”
她微微歪头，海蓝长发滑落肩头，笑容里带了点狡黠：“若到那时，你心意仍不变，可来盛都找我。”
盛都。
司曜记住了这个名字。
那是兽世大陆最为繁华强大的都城，势力盘根错节。
她果然来历不凡。
“好。”
司曜郑重应下。
狐尾缓缓松开她的手腕，带着几分留恋。
他明白她的意思。
她不是拒绝，而是给了一个需要他用实力去兑现的承诺与考验。
这很“白星”。
两人没有更多缠绵的话语。
篝火渐熄，天光将亮。
在绿洲清冷的晨风中，他们简单告别。
白星骑上黑豹，最后看了他一眼，那一眼复杂难明，最终化为一声轻促的“保重”，随即身影没入沙海晨曦之中。
司曜站在原地，望着她消失的方向，久久未动。
胸腔内孤独的空茫，不知何时被灼热的目标取代。
他找到了。
人生的意义。
不再是为了生存而漫无目的地游荡，不再是为了变强而麻木地掠夺。
他要变得足够强，强到足以匹配那个耀眼夺目的红衣雌性，强到有资格站在她身边，与她一同俯瞰这大陆风云。
此后，幻境时光流转。
司曜的身影开始频繁出现在大陆各处更为凶险的绝地、遗迹、秘境之中。
他依旧精于算计，手段依旧狠辣，但眼中少了过去的几分玩世不恭，多了沉凝的锐气。
每一次险死还生，每一次实力精进，都会让他想起沙海绿洲篝火旁，那双映着火光的琉璃眸子，和那句“等你足够强大”。
他闯荡，他变强，只为那个离别前的约定，只为有朝一日，能堂堂正正地踏入盛都，站在她面前，对她说。
“我来了。”
可……
他从不知道。
再次见面，她的身旁，已有不少强者追随。
甚至有他熟悉的曾经并肩作战的好兄弟。
他更不知道……
她会死在在他们最爱她的时候，彻底消失在这个世界。
取而代之的，是另一个……
代替她活着的魂魄，利用那些恶毒卑劣的手段，榨干他们所有的价值。
幻境最后一幕。
是盛都城楼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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