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无形的大手

兽夫？

这个提议让弑渊微怔。

他并不在乎什么名分，但留在她身边，这几个字，精准的击中了他内心最贪婪的渴望。

他想要她，想要她眼中映出他的影子，想要她对他笑，想要她永远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

哪怕她有时候看上去不太正常。

还有，他一直留在她身边，才能探究她反复无常的背后究竟有什么秘密。

“好。”弑渊没有任何犹豫，斩钉截铁的答应了下来。

于是，在那日之后，他跟着她，回到了盛都，回到了她的家，也是她那些兽夫的聚集地。

进入盛都后，他就被安排在了“夏夏”给他安排的院落，这个院落很宽敞，到处弥漫着多种雄性的气息。

待在这将近一年，他发现了许多异常。

“夏夏”的异常，并非偶然，而是时常发生。

有时是清晨醒来，对着晨光伸懒腰，会笑着招呼他去尝新做的食物。

但在午后，她又会浑身散发生人勿近的清冷气息。

有时候，甚至会在同一次对话中，语气和眼神，悄然转换，毫无过渡。

更让弑渊疑惑的是，对于她这种变化，院子里其他雄性兽夫们，似乎早已习以为常。

他们甚至会在弑渊面前，用见怪不怪的语气讨论。

“今天又是‘冷’的妻主当家？啧，看来想吃火锅得等明天了。”金发虎族雄性挠着头，对旁边的狐族同伴说。

“嗯，不过上次‘冷’的妻主，不也默许了，穿上了你送她的裙装吗？”蛇族雄性靠在墙边，冷静分析。

“也对，她虽然性子天差地别，但有些细微之处，仔细品，还是有那么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相同。”

“比如都讨厌香香菜，比如都对后山那片蓼蓝草格外留意。”

一个看起来最年长，气质沉稳的狼族雄性，若有所思的分析。

“可不是嘛，有时候‘冷’的妻主，处理部落事物雷厉风行，但偶尔停顿的时候，‘暖’的妻主，八成会补上一句调皮话……”

“虽然她自己可能都没察觉到。”另一个狐族雄性，将他留意到的也都说了出来。

所有兽夫都察觉到她的不对劲，甚至总结出两种状态下，她部分行为模式的相同之处。

但，没有人能说清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是某种罕见的双魂一体？

还是修炼兽力出了岔子？

还是其他更不可知的原因？

他们口中所说的所有话，如零星的碎片，一点点在弑渊脑海中拼凑。

成了悬在他心头，一个无解的谜团。

这悬而未决的谜团，也缠绕在每一位兽夫心头。

最终，从盛都一位年迈的圣女口中，他们得知，极北之地，雪山之巅，隐居着一位通晓古今的雪雕先知，或许能解此惑。

得知消息的兽夫们，出于对“她”状态的担忧，以及对于真相的求知。

他们暂时告别，踏上前往极北的艰险旅途，弑渊也在其中。

他同样迫切想知道答案。

可，这一去，竟成永别。

当他们历经艰辛，带着从先知那里得来的，语焉不详的模糊信息，匆匆赶回盛都时，等待他们的，却是弥漫在空气中，未曾散尽的浓重血腥气。

出事了。

弑渊最早察觉到不祥。

那一刻，不顾一切地连续撕裂空间，以损耗本源为代价，疯狂赶回。

当他终于撕裂最后一道空间屏障，眼前的一幕，让他心脏停跳一瞬。

她倒在城墙上，身下是洇开的大片刺目鲜红。

生命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流逝。

天，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塌陷。

颤抖的手甚至不敢触碰那具迅速冷却的身体。

无边的悔恨差点将他淹没。

他在那一刻不断质问自己。

为什么要离开？

为什么要去追寻那该死的真相？

无论她是笑着的“夏夏”，还是清冷的“她”，那灵魂的底色，不都是她吗？

是他唯一想抓住的的温暖吗？

就在他心如死灰，绝望地以为一切已无法挽回时。

那具已然气息全无的躯体，忽然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

紧接着，一股生机从她心口位置重新涌现，并以一种不合常理的速度流转全身。

惊喜像陨石撞击，砸得他头脑一片空白。

奇迹出现了。

她还活着！

他的“夏夏”还活着！

弑渊屏住呼吸，看着那苍白如纸的脸颊重新浮现血色，看着那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然后，缓缓睁了开来。

然而，就在他对上那双重新睁开的眼眸的刹那，那刚刚升腾起的狂喜，寸寸碎裂，坠入更深的冰窟。

不一样。

完全不一样。

那不是“夏夏”，也不是清冷自持的“她”。

这双眼睛里，带着居高临下的审视，扫过他，扫过这染血的城墙，然后掠过一抹得逞的恶光。

一丝一毫，他曾熟悉的痕迹都没有。

醒来的，已不是“夏夏”，是一个全新的存在。

弑渊万分惊悸，失而复得又得而复失的恐慌，在他胸腔里蔓延。

他想冲上去，狠狠扼住她的肩膀，用最凶狠的语气质问她：“你把‘夏夏’弄到哪里去了？把她还给我！”

他甚至感觉到属于血脉里的暴戾力量在涌动，杀意不受控制地翻腾。

如果这个占据了她身躯的“存在”不肯交出他的夏夏，他不介意用最残酷的方式逼问，哪怕同归于尽。

然而，就在这念头升起、即将付诸行动的刹那。

一股无形且绝对无法抗拒的力量，禁锢了他即将冲口而出的怒吼。

他身体猛地一僵，所有沸腾的杀意，都被这股力量强行镇压、按回体内。

更令他感到毛骨悚然的是，他脸上的肌肉，仿佛脱离了意识的指挥，自行牵动了起来。

明明心中是沉甸甸的慌乱，可他的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扯出一个惊喜的，含了几分如释重负的弧度。

他的眼神，原本该是充满敌意的，此刻却在无形之手的操控下，硬生生被扭曲成了因她苏醒而泛起的喜悦。

“你醒了？”他甚至听到自己的喉咙里，发出了温和到近乎轻柔，与他此刻内心风暴截然相反的声音。

这感觉诡异到了极点。

他的意识清醒地困在这具躯体里，清晰地感受着内心的沉郁，可身体和表情，却如傀儡，上演着截然不同的戏码。

为什么？

这个疑问涌上心头。

与此同时，另一个更可怕的猜测，钻入他的脑海。

或许夏夏，也曾经，或一直，被这样一双“无形的大手”控制着？

所以她的眼神才会时而温暖时而冰冷，变化得毫无征兆？

所以她才会偶尔露出与当时状态不符的细微表情或小动作？

所以她那些“反复无常”，那些让所有兽夫困惑不解的“切换”，可能从来都不是她的“本意”。

而是某种外力的操控，让她不得不做出违背自己灵魂底色的事情？

如果真是这样……

那双“无形的大手”来自哪里？

目的是什么？

弑渊扮演着惊喜的兽夫，眼眸深处却翻滚着骇浪。

问题很可能就出在这个“新出现的存在”这里。

试图从那具熟悉躯壳里，找出这一切异常根源的蛛丝马迹。

只有找到根源，他才能找回他的夏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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