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7章 不够坦诚

墨白俊美的脸上没什么表情，薄唇微抿，下颌线绷得有点紧。

一眨不眨地看着她，似乎在认真等待她的回答。

可怕？

夏清影脑海里闪过他一击斩杀凶兽的凌厉，平日沉默时周身散发的“莫挨老子”气息，以及那双偶尔掠过血色时令人心悸的竖瞳……

【好像是有点哈。】

【但这话能说吗？绝对不能！】

夏清影连连摇头，露出璀璨笑容：“一点都不可怕！”

她的心声和她嘴里说出来的天差地别。

不过……

妻主这算是在哄他，其他那几个可没有这待遇。

墨白顿了顿，不知是不是觉得可不可怕这个问题很严重，清俊的脸上十分认真。

跟她说：“妻主不要像阿雅一样，怕我，远离我，好不好？”

夏清影一愣，不知墨白为什么这么严肃的要她承诺。

或许是当初见到他本体时，她表现的足够害怕，以至于他到现在还记得。

或许是……爱让人患得患失？

夏清影看着他端着石碗，固执的站在一旁，像是她不承诺，他今晚就要在门口当石像，不由笑问：“那如果我说，其实我有点害怕呢？”

墨白回答：“那我就改，改到妻主不害怕为止。”

夏清影来了兴趣，笑眯眼：“哦？那我害怕你的本体，你也要改？”

墨白回答：“是。”

俊脸却少见的出现欲言又止的神态。

墨白一般不会出现这种神情。

夏清影察觉出他的情绪波动，烦躁中夹杂着不安。

刚刚不还好好的么？

不知道他在胡思乱想什么会出现这种状况。

夏清影收敛笑意，柔声问：“墨白，你在想什么？”

墨白犹豫了一下，似乎是挣扎了一瞬，片刻后凝视她，说：“我想和妻主一起睡？”

夏清影：“……？”

话题是不是有点跳脱了？

夏清影怀疑他没说心里话，毕竟墨白是比较强势的，在秘境里，他想跟她睡一起，哪次有过犹豫？

虽然那会只是有契约限制，是纯睡，但就是一起睡了。

她不由望进墨白那双眼里，深邃如海，没有兽人面对妻主该有的欲望，只是……

他的眼底，有几分犹似偏执的占有欲。

夏清影觉得有问题就要说开，否则以后指不定会因为某件事产生误会。

而且她很好奇他到底在欲言又止什么？

“墨白，”夏清影认真看着他，声音放得更柔，“你在想什么？我想听真话，我们之间，不需要猜来猜去，对不对？”

她主动伸出手，轻轻覆上他端着石碗，指节微微用力的手背。

墨白深深看着她，眼底掀起细微的波澜。

过了好一会儿，就在夏清影以为他要把心事压回心底时，他终于开了口。

他的声音很低，近乎艰涩。

“我想…永远和妻主在一起。”

夏清影微微一愣。

【不是已经结侣了么？】

【这辈子都绑定在一起了，怎么不算永远？】

夏清影这次是心里怎么想的，就怎么说：“我们……”

只是才说了两个字，墨白却打断了她的话。

“妻主会离开这里么？离开……兽世？”

夏清影心咯噔一下，头脑里掀起风暴。

【他知道了？他知道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知道我只顶替原主的外来者了？】

【是了，以墨白心思细腻的程度，怕是早就知道了，而且只要他不想让人知道他的所思所想，就没人知道！】

【那…他应该猜到我可能有一天会回去，他害怕我离开，这才是让他不安的源头。】

墨白一句话让她不知所措，忘了反应，只是怔怔地看着他。

墨白的心，随着她的心声一点点沉了下去，坠入深渊。

他其实只是猜测。

自从他融合传承血脉后，心头总有一种几乎要将他吞噬的不安，在他问出永远时，冥冥中有个声音在说。

她不属于这里，她随时可能像出现时那样，毫无预兆地消失。

他会失去她，彻底失去，即使他踏遍兽世每一寸土地…..也不会找到任何踪迹。

夏清影还在飞速思索。

【这要怎么回答？说实话？告诉他我是从另一个世界穿过来的，我的灵魂不属于这里，我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来，也不确定将来要不要回去？】

【在他满心期待等一个承诺的时候，告诉他我可能不是你的永愿？】

【这太残忍了。】

各种念头在她脑海里冲撞，夏清影感觉喉咙有些发干。

墨白的眼神一点点黯了下去，让夏清影的心狠狠揪了一下。

至少，她不能让他沉在她会离开的恐慌不安里。

“墨白，”她轻声开口，每个字都说得很慢，仿佛在斟酌。

“每个兽人都会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离开这个世界，或意外离去，或伤病离去，或战死，或老死，这是谁都逃不掉的，我也不例外……”

她直接把问题引向了生命本身的无常。

这既是事实，也巧妙地将离开兽世这个敏感话题，泛化成了所有生灵共同的归宿。

“但是，”她话锋一转，用力握紧了他的手，“只要我还在兽世一天，我就会在这里，在你身边。”

她顿了顿，把后面的话说完。

“没有人能确定永远是多远，活在当下，珍惜眼前人才是最重要的。”

活在当下……

珍惜眼前人……

墨白心神一震，一瞬不瞬地看着她。

这或许不是他最初想要的关于绝对永恒的承诺。

但这已经是此刻，他能从她这里得到的，最真实的回应。

“嗯。”他应了一声，敛下眉眼，“我知道了。”

压下深不见底的执拗。

他知道世事无常，生命无常。

珍惜眼前是不错，但他更要变得强大，强大到能抵御一切可能伤害她的意外。

强大到能让她在这里活的更长久、更安稳，直到不想离开这里。

更要强大到，即便她离开，回到她自己的世界，他也能去她的世界找到她。

“肉羹，要凉了。”

墨白赫然转身，端着石碗放到屋内石桌上，在他去拿小碗的前一秒，走向还站在原地的夏清影。

手臂顺势横过她的细腰，收紧，将她揽回屋内。

夏清影被勒的有点喘不过气来，他却像没事人一样，将她按回石凳上。

她悄悄松了口气，这波是她不够坦诚。

可她确实无法给出承诺。

这是因书形成的世界，她不确定未来会有什么变数，每个人的命运如何，也不确定在她达成抽奖次数后，是选择离开，还是留下。

“妻主。”墨白忽然开口。

“嗯？”夏清影抬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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