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新系统3001

夜很深了，姜梨烬躺在冰冷的床上，眼皮沉得厉害。

就在她迷迷糊糊即将睡着之际，她好像又听见了那个声音，很轻很轻，像是从很遥远的地方传来。

【宿主……】是小二的声音，【希望这一次，你能幸福。】

姜梨烬猛地睁开眼，从床上弹坐起来。

房间里一片寂静，只能隐约听到窗外传来主星永不停歇的空中航道的穿梭声。其他什么也没有。

是幻觉？还是她终于疯了？

她在心里疯狂呐喊：【小二，是你吗？回答我！】

没有回应。只有她的心跳声在耳朵里咚咚地撞着。

她又重新躺下，但这次再也睡不着了。她盯着天花板，那里有一条细微的裂缝。原主住的这个房间和他们三位的房间截然不同，没有任何装修，整个房间透露出一股破败之气。

就和现在的她一样。

“无所谓，”她对着空气干巴巴地开口，“我不在乎，我自由了。”

话落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又落回她自己耳朵里。轻飘飘的，自己听着都没底气。

自由意味着没有人束缚，但也意味着无人依靠。

她就这么睁着眼躺在床上，看着窗外那轮人造月亮一点一点沉下去，人造太阳又一点一点升起来。

直到门外响起一阵有规律的敲门声。

她爬起来，拍了拍脸颊，让自己更清醒一点，又胡乱地抓了一下头发，走过去把门打开。

基兰站在门口，穿着看起来就价格不菲的深灰色西装，手里拿了一个轻薄的数据板。他面色平淡，但眼底的乌青还是暴露了他昨夜也没有睡好。

“早。”他声音平静，“我们商量过了，这是最后能接受的数字。”

他把数据板递了过来。

姜梨烬接过，快速地扫了一眼。补偿金额比昨天她算的少了很多，但比五万块强多了。三个人估算下来，她也差不多能拿到一百万星际币的补偿。附加条款也改了，不再要求她离开主星。保密协议的范围也缩小到“不得恶意编排并传播虚假信息，损害对方名誉”。

虽然这个数字距离她预想的差很多，但不知道为什么，此刻她突然没有力气再争了。她的胃因为止痛药的药效消失而隐隐作痛，一夜没睡也让她的太阳穴直突突。

“行。”她把数据板递回去，“就这样吧。”

基兰明显僵了一瞬，接过数据板的动作都有些迟缓。他看向她，目光带了一丝审视：“你……同意了？”

“不然呢？”姜梨烬露出一个无语的表情，“你很希望我继续跟你们耗着？”

基兰沉默了几秒，手指在数据板上操作了几下：“补偿款会在三天内打到你的账户。协议修改后的版本已经发到你的光脑了，签了字，我们的婚姻关系就正式解除了。还有，这处房产是雷克斯的婚前私产，离婚后请你尽快搬离。”

“知道了。”

姜梨烬当着他的面，走到她那台老式光脑前，打开最新那封邮件，看都没仔细看，直接在末尾签上了名字。

光屏闪烁了一下，跳出“签署完毕，已提交”的弹窗。

基兰就跟在她身后，看着光脑上的那行提示，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他以为她会闹，会讨价还价，或者哭诉这三年遭遇的冷落和委屈。但她没有，她平静得就像一个局外人。

“另外两份也请你让他们尽快发到我的光脑上。”姜梨烬说道，“你还有什么问题吗？”

基兰收回目光，语气恢复了公事公办的态度：“阿登坚持要起诉你。”

“哦。”姜梨烬点了点头，“让他去吧。需要我提供一些热搜标题灵感吗？比如‘S级兽人起诉C级前妻，疑似因婚姻补偿谈不拢’，或者‘昔日伴侣对簿公堂，法律与人情谁更胜一筹’？”

基兰嘴角似乎抽搐了一下。

“我不介意让他上个热搜。”姜梨烬笑了笑，“真的，反正我现在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我一个C级，可比不上你们这些S级有头有脸。他要折腾的话，我奉陪。”

基兰没再说话，只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转身离开了。

姜梨烬立即走过去把门关上，背靠着门板站了一会儿。

该收拾东西了。钱一到账，她就得马上搬出去。

可是，她要去哪呢？

姜梨烬在脑海里搜索了一下。隐约记得，原身和她一样，是个孤儿，没有亲人，连朋友也没有……这可能也是原主迫切想维持这段婚姻的原因吧。

原主的东西也少得可怜，除了几件灰扑扑的衣服，就是一些零碎的个人物品。她拉开衣柜最底层的抽屉，准备把东西都塞进行李箱里，指尖却触碰到了一个坚硬的物品。

她扒开那几件旧衣服，看到里面藏着一个暗绿色的铁皮箱子，不大，约莫就两个手掌宽，上面还挂着一把老式的物理锁。

姜梨烬把它拖出来，沉甸甸的。

她对原主的记忆有些零碎，像密码或者钥匙这种更细致、私密的东西，她通通想不起来。她只能自己在房间里翻找了一圈，抽屉缝、床底下、衣柜顶……通通都没有。

“啧”，她有点烦躁，看着那碍眼的锁，低声骂了一句：“废物。”

【叮！检测到宿主存在自我贬低倾向，根据《系统心理健康关怀条例》第三条第七款，现发放安慰积分，+0.1。】

在发现这声音是从自己的脑海里响起的瞬间，姜梨烬感觉浑身血液都凝固了！但她又很快意识到这不是小二的声音……是谁？

【你是谁！？】

【您好，宿主。】那个柔和的声音再次响起，【我是您的辅助系统，编号3001。】

【小二呢？】她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我原来的系统，编号332，它在哪？】

3001沉默了两秒。

【很抱歉，宿主。】3001的声音依旧柔和，但透着一丝程序化的回避，【我的数据库中并没有名为‘小二’或编号332系统的任何记录。我是您在此世界激活的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辅助系统。】

【放屁！】姜梨烬在脑子里吼，【我明明在上个世界——】

【根据我的核心协议，我无法访问或追溯您绑定我之前可能存在的任何其他系统的经历。我的使命是辅助您在此世界探索与生存。】系统的声音平稳地打断了她。

姜梨烬听懂了。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双手紧握，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里，疼痛让她混乱的思绪更稳定了一些。

【好，】她说，【那你告诉我，在这个世界我又要做什么任务？】

她已经打定主意，如果在这个世界又要让她做什么舔狗任务，她一定会带着这个世界的男主、女配一起去死。

【本世界主线任务：探索。】3001回答得很快，【只要宿主保持存活状态，每分钟会自动获得0.01积分。探索新地图、学习新知识、达成某种生活成就，均会触发额外积分奖励。本系统无强制剧情线、无OOC惩罚、无失败抹杀机制。核心目标：辅助宿主在此世界尽可能长久地生活下去。】

姜梨烬听着，先是一怔，像是完全不可置信。过了很久，她仿佛终于接收到了什么信息，嘴角一点点扯开，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什么意思？

那她之前三年过的是什么日子？只要稍微违背女主的人设，或者露出对男主厌恶的神情，系统的电击立马就会落到她身上。以至于后面赚的那点积分，她都是为了兑换免受惩罚的奖励。

可现在告诉她，活着就能给积分？

【只是……活着？】

【是的，宿主。】3001的声音柔和而肯定，【探索世界，体验生命，这就是您此行的全部意义。积分可用于兑换本世界技术许可范围内的物品、知识，或改善身体素质。但最重要的是您拥有完全自由的意志。】

姜梨烬抬起手，胡乱地抹了一把脸上的泪痕，看向窗外属于这个世界冰冷而陌生的天空。

自由意志。

她轻轻地重复了这四个字。

然后她把那个沉甸甸的绿皮箱子又拖到了床边，盯着那把碍眼的锁。

行，先活着。活着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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