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6 不好意思开蹭饭
周六大清早，张向前就跟大伙交代，地里的活都安排妥当，全都腾出手来忙满月酒这档子事。
手里承包的地多，哪一年的活都堆得像小山。早先也试过零敲碎打请短工，工钱一摞一摞算下来，实在吃不消。
后来他就学乖了，把整套农活打包，整块包给外面专门干活的班子。
比起零散雇人，既能省下不少开销，人家常年干这个，手脚麻利，活也做得更齐整。
今年这一茬地里那几十亩玉米、黄豆，早就谈好包给几十个人收割。
有空了，他们就到地里去瞧瞧，搭把手；要是这边家里忙得走不开，不去也不打紧，自有那帮人盯着，收粮这事稳得住，两头都不耽误。
摆这顿满月酒，在张向前心里那是一桩天大的事。
虽说他前前后后都盘算过，真要动手张罗起来，心里还是虚落落的，千头万绪，哪一样漏了都不行。能提前备下的，他一概不往后拖，还特意分了两拨人去乡里集市采买。
王兴国跟二苟这一组，专管肉菜、酒；林凤娇和秦香莲带另一拨，去挑糖果、瓜子，还有红糖。
村里婶子送过来那些土鸡蛋，全都留着给香秀补身子，待客用的还得单独去街上再拉回一筐。
天还蒙着一层冷白，正是大冬天，寒气往骨头缝里钻。
二苟、王兴国喊上村里几个壮劳力，拖起吱呀作响的板车往集市赶。
要备二十多桌，肉量吓人，他俩干脆直接定下两头已经宰好的大肥猪，又拎回满满一笼鸡、一笼鸭，再把各样青菜、干货、零碎配菜一股买收齐。
这季节好，天冷，东西搁一晚也不怕坏，省得第二天手忙脚乱。
另一头，林凤娇和秦香莲没喊旁人搭手，自己拖着板车，拿着提前一天写好的清单，赶往了乡里的集市。
来到集市，走进乡里最大的代销店，瓜子，糖果，饼干等等，各式各样的零食，挑一样，用麻袋装一样过秤，往车上塞。
买好清单上的零食，板车上已经堆得老高。随后，两人又拉着车子去到菜市场，买了一箩筐的鸡蛋。
看着满满当当一车茶食，林凤娇忍不住感叹，“咱们村里，也只有向前哥摆酒席，才有这么大的排场！”
“可不是，姐夫总是惦记着这些年父老乡亲的恩情，想方设法回报他们。上次结婚，没有收礼钱，这次摆满月酒，也不收礼钱。也只有他才有这么大的经济实力。”秦香莲拉着板车，林美就在后面推着。
“说到底，还是咱向前哥做人大气，当然，秦老师也好，没有她点头答应，向前哥也不敢搞这么大的热闹。”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边走边聊，拉着板车往回走。
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晌午。负责食材采购的人员已经回来了。
等到中午，院子一下子就热闹开了。张向前站在当中，指挥他们把东西卸下来，归类好。
二苟和王兴国拎着厚背菜刀，就在院当中临时支起案板，砰砰砰地把整扇猪肉砍开。把猪脚取出来，烫毛。
另外几个负责掌厨的，张向前让他们看下一块肉，中午煮了，给前来帮忙的人吃。
中午直接在院子摆了两桌，男客一桌，女客一桌。大冬天的，五花肉打底锅，配上各式汤菜，大家都吃得很开心。
吃完饭后，收拾好碗筷，下午的活紧接着就上来。
杀鸡宰鸭的蹲在廊下，开水桶“呼哧呼哧”冒白汽，拔下来的绒毛飘得到处都是；那四扇整猪，一刀刀劈成大小匀净的块，哗啦哗啦倒进大搪瓷盆，一盆一盆码得满满当当。
又喊了几个力气大的后生，跑到村口挑回一担担硬石头，在晒谷坪边上垒起两座临时大灶。二十多桌，家里那小锅小灶哪顶得住，就得这种土大灶，火猛，锅大，一锅就能盛出一家人的饭。
伙房里头更是热闹。林凤娇和秦香莲守在灶台边，铁锅炒得瓜子花生沙沙乱响，一股焦香漫出来；旁边另一口锅熬着红糖鸡蛋，甜香黏糊糊地飘满半个院子。
唐大娘就坐在灶口，怀里抱着柴火，不紧不慢往里添，灶火一窜一窜，映得她脸上红彤彤的。有她稳着烧火，两个女人才不至于手忙脚乱，才敢一边翻锅，一边搭着闲话，偶尔还笑骂一句，怕炒糊了。
就因为头一天备得这样扎实，到办酒正日子，反倒没有预想里那种天翻地覆的慌乱，可院子里照样天不亮就人声鼎沸。
二苟跟王兴国起得最早，把昨天准备好的肉，各类配菜用箩筐装好，拉到晒谷坪上等着小锅煮。
与此同时，叫上村里专门管办酒的主事，分派得清清楚楚：一拨人去各家借板凳、借长桌，一趟趟往晒谷坪上搬，板凳撞得“哐哐”响；一拨人钉在临时灶跟前，守着大锅添柴下菜；还有专管迎客的，站在院门口，远远看见人来就高声喊名字。
林凤娇和秦香莲来回穿梭，茶壶提在手里，一趟一趟添热茶，预先分好的糖果瓜子一盘一盘端上桌。
每来一桌客人，寒暄声、笑声就叠到一处，有人喊抽烟，有人拉凳子，小孩子钻来钻去，在桌底下追来追去，时不时被大人轻轻拍一下脑袋。
不到正午十二点，那两座土大灶就烧得热火朝天。锅里汤滚得哗哗响，菜香一阵一阵往院外飘，引得过路的都要探进头来望一眼。
客人们陆陆续续到齐，晒谷坪上的长桌坐得满满当当，板凳挤得一个挨着一个。
张向前在人群里周旋，招呼客人，把廖村长，还有廖家村那些平日投得来的乡亲，都一一迎进来，引到上座，又忙着给这个递烟，跟那个搭话，脸上荡漾着少有的笑容。
廖村长跟张向前道贺，说好不随红包的，他还是客气的掏出了红包，却被张向前直接拦下，“长生叔，请你们过来吃顿便饭，说好不收红包，你就别客气了！”
“这，大喜的日子，又蹭你一顿饭！”其他几个廖家村的乡亲有些难为情。
“大家千万别说蹭饭，你们能来，就是给我张向前莫大的面子，给我撑场面，我感谢你们还来不及呢！”张向前面露微笑，示意大家入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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