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6章 你俩在一起挺合适
香莲夫妻俩进城后，偌大的承包地里，就只剩下凤娇和兴国两个人忙活。
十亩麦子地得等新买的犁田机回来再翻，眼下的急活儿是翻红薯藤和给辣椒地除草。
南方的红薯藤，长几个月就泼洒得满地都是，必须得时不时翻动，不然藤蔓疯长，把地里的养分都抢了，土里的红薯就长不成了。
阳阳没人看管，地里的活儿又耽误不得，凤娇只好把他带到田头。孩子越大越皮，蹲在田埂上玩了一会儿泥巴就腻了，扯着凤娇的衣角闹着要回家。
兴国也在地里翻藤，见孩子闹得厉害，凤娇怎么哄都无济于事，便灵机一动，从土里挖出几个小红薯：“阳阳，快看，这是什么？”
“红薯！我要吃！”阳阳脸上糊着泥，眼睛却一下子亮了。
凤娇心里正为他和红艳走近的事憋着气，好久没理他，她站在红薯地里，呵斥道：“阳阳，不能吃生的！会拉肚子！”
一上午，兴国几次三番想搭话，凤娇不是别过脸，就是甩出几句夹枪带棒的话，句句戳人，挖心。她为什么这样，兴国心知肚明，却百口莫辩。
为了缓和气氛，他一把抱起阳阳：“乖，叔叔给你烤红薯吃！”
他在旁边空地锄了个小坑，拾来干柴，从兜里摸出火柴点燃。
“阳阳乖，等着吃烤红薯啦！”
孩子立刻安静下来，坐在火堆边兴奋地拍手：“妈妈！有烤红薯吃啦！”
兴国用余光偷偷去瞄凤娇，只见她嘴角牵动了一下，那笑意复杂难辨。
他一边干活，一边留心着玩火的孩子。等火星渐熄，他把几个红薯埋进热灰里。不出一个时辰，香甜的气味就飘了出来。
兴国和阳阳坐在田埂上，剥开焦黑的外皮，露出金黄的薯肉。凤娇远远看着这一大一小，眼眶莫名一热。
“阳阳，叫妈妈来吃。”兴国轻轻碰碰孩子，低声说。
“妈妈！来吃红薯！”
“你吃吧。”凤娇知道是他的主意，偏不肯过来。
“凤娇，过来歇会儿，喝口水。”兴国顺势叫她。
凤娇迟疑片刻，这才不情愿地慢慢走了过来。她在水沟边洗净手，兴国递来一个剥得干干净净的红薯。
凤娇板着脸接过，一声不吭。
兴国想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沉默，故意逗她：“吃了我烤的红薯，连句谢谢都没有？”
“要谢，我就不吃了。”她伸手就要把红薯还他。
“开玩笑的，怎么还当真了。”兴国看着她那副赌气难哄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他起身挪到她身边，犹豫了一下，手轻轻搭上她的肩，“你这段时间不跟我说话，我心里空落落的，晚上都睡不踏实……”
“你睡不睡得着，跟我有什么关系？”凤娇猛地扭开肩膀，声音里带着刺骨的寒意，“我是你什么人？”
“你就是！”兴国的手骤然收紧，低着头，抓住她的手，声音压抑而嘶哑，“你心里清楚！你永远都是我心里最要紧的那个人！”
凤娇的眼泪霎时涌了出来，她用力想挣脱他的手，却被攥得更紧。
“你放开！找你的红艳去！”
“我跟她什么都没有！”兴国低吼出来，胸口剧烈起伏，“你还要我怎么说才信？非要这样折磨我吗？”
“是谁折磨谁？”凤娇的拳头像雨点般落在他的后背，所有委屈在这一刻决堤，“你天天和她在同一屋檐下，想过我的感受吗？”
兴国任由她捶打，手臂一环，将她紧紧搂进怀里，在她耳边一字一句地说：“傻女人，我兴国这辈子，心里除了你，再也装不下别人。”
阳阳懵懵懂懂，看着两人靠在一起，也蹭了过去，“我也要抱抱！”
兴国猛地惊醒，赶紧放开凤娇。
凤娇也意识到两人刚才过了，故意跟儿子说，“妈妈的眼里进沙子了，叔叔帮妈妈吹沙子！”
冷战已久的两人终于冰释前嫌。
两人整理了一下情绪，凤娇叹了口气道，“凭良心讲，其实你俩在一起还挺合适的！”
“什么叫合适，我跟她根本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
“那又有什么关系，你们在一起，两个孩子有了妈妈爱，红艳的两个孩子也有了爸爸，四个孩子重新找回了父爱母爱，多好啊！”凤娇幽幽道。
“这样说，你是希望我跟她在一起过日子？”兴国试探。
“可一想到你和她在一起，我这心里又难过！”
凤娇这句话像一根针，轻轻扎在兴国心上。他沉默了片刻，抬头望向远处起伏的山峦，声音低沉而坚定：“别说傻话了。我这辈子，不会再娶别人。”
凤娇怔住了，转头看他：“你何必……”
“不是何必，是心甘情愿。”兴国打断她，目光灼灼，“凤娇，我兴国这辈子就认定你了。既然不能光明正大地在一起，那我就守着这份心意过一辈子。”
“可你还年轻，往后的日子还长……”凤娇的声音有些发抖。
“长也好，短也罢，我心里装着你，就够了。”兴国苦涩地笑了笑，“红艳是个好女人，但她不是你。我这心里，早就被你占得满满的，再容不下别人了。”
凤娇的眼泪又涌了上来：“你这样，我心里更难受。我不想你一个人孤零零的……”
“谁说我会孤零零？”兴国故作轻松地拍拍身边的阳阳，“我有两个孩子，我会看着他们长大，把地种好。这样过日子，我心里踏实。”
他顿了顿，声音轻柔下来：“你就让我这样守着你吧，不求别的，只要能天天看见你，和你说说话，我就知足了。”
凤娇低下头，泪水滴在手中的红薯上，她终于轻轻点头，声音几不可闻：“你这又是何苦……”
“苦什么？”兴国笑了，眼里却闪着泪光，“心里装着一个人，这日子就有奔头。你记着，无论以后发生什么，我兴国这辈子，心里就你一个。”
那天之后，兴国总是刻意和红艳保持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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