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6章 合适吗？

“爸爸，爸爸”，妞妞的小手胡乱抓着他的下巴，嘴里打着“噗嗤”，“爸爸爸爸”叫个不停，把他的思绪拉了回来。

看着孩子纯净无邪的眼睛，兴国的心狠狠一揪。妞妞需要妈妈，需要一个完整的家。

红梅走后，这个家就缺了一块，冷清了许多。岳父岳母年纪大了，红梅的离世对他们打击巨大，虽然他们从不说，但兴国看得出，二老眼中的落寞和担忧。

他们需要有人照顾晚年，需要看到女儿留下的骨血有人疼、有人管，需要这个家重新暖起来，活下去。

而红艳……

兴国的脑海里清晰地浮现出这些日子红艳在娘家的一举一动。

她虽然不肯下地，但手脚麻利，把家里收拾得井井有条；对父母体贴孝顺，说话温言细语，总能逗二老开心；她对妞妞更是没得说，喂饭穿衣，哄睡逗玩，比亲妈也不差什么。

更重要的是，她有韧性，又是真的疼孩子。当初面对蒋中兴哥哥的欺压，她一个寡妇没有退缩，没有自暴自弃，为了孩子，她咬碎后槽牙，忍辱负重，硬是用尽全力护住了两个孩子。

换做一般的女性，估计早就扛不住，就像当初张美霞一样，投河自尽了。

而自己帮她，除了道义，何尝不是欣赏她这份骨气？这样的女人，能扛事，能持家。

如果……如果和她在一起……

这个念头一旦清晰起来，就像春日解冻的溪流，虽然开始时带着冰碴的阻力，但一旦开始流动，便越来越顺畅，越来越难以阻挡。

红艳对妞妞的好，对长荣的关心，是真心的。妞妞需要她。

岳父岳母显然也喜欢这个女儿留在身边，有她照顾，二老能安心。而自己呢？红艳是个好女人，模样俊，性子直，能干又善良。

和她一起过日子，家里肯定会重新充满烟火气和笑声。

自己不用再一边忙外头一边惦记家里老小没人照顾，红艳能把里里外外都撑起来。两个人齐心协力，这个家何愁过不好？

至于感情……兴国闭上眼睛。对凤娇的那种心动，像一场绚烂却遥远的梦，美丽，但抓不住，也不属于他现在这实实在在、柴米油盐的人生。

而红艳带来的，是一种踏实的热度，一种摸得着的烟火气，是触手可及的温暖，是风雨同舟的依靠。

这种感情，或许没有那么多风花雪月，却更深沉，更符合他现在肩上的责任——一个儿子、一个父亲、一个顶梁柱的责任。

“合适……”这两个字在他心里反复掂量，越来越有分量。

是啊，再合适不过了。对妞妞合适，对岳父母合适，对这个风雨飘摇后亟待重建的家庭合适。

对他王兴国自己……抛开那些不切实际的幻想，面对现实的需要和彼此的扶持，这难道不是最踏实、最明智的选择吗？

堂屋里安静下来，只有妞妞偶尔的咿呀声。伙房的水声不知何时停了。

兴国抬起头，看见红艳擦着手从门口走出来，阳光从她身后的窗户照进来，给她周身镀上了一层柔和的暖光。

她脸上还带着未完全褪去的红晕，眼神清澈，看向他和妞妞时，自然而然地流露出温柔。

四目相对。兴国没有像往常那样立刻移开视线。他看着她的眼睛，心里那最后一点挣扎的冰碴，在这平静而温暖的注视下，悄然融化了。他仿佛能听见心里有什么东西轻轻落地，尘埃落定。

他抱着妞妞，向前走了一步，声音不高，却异常平稳，打破了那份微妙的静谧：

“红艳，……辛苦你了。好了么？好了，带妞妞去卫生所给她换药去！”

他没有说更多，但眼神里的那层隔阂和回避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平静的、近乎接纳的温和。

红艳敏锐地捕捉到了这种变化，她微微一怔，随即眼底漾开一丝难以抑制的亮光，轻轻点了点头：“好，我去拿病历本。”

她走过来，很自然地伸手，摸了摸妞妞干净粉嫩的脸蛋，手指不经意间碰到了兴国的手背。两人都没有立刻躲开。

这一刻，无需再多言语。某些决定，已在心底默默生成。

往后的路，似乎就在这片平淡而真实的晨光里，清晰了起来。

走路去医院不远，自行车锁好，放在出租屋的后院，他们一起步行去医院。

兴国抱着女儿走在前面，红艳提着东西走在后面。妞妞趴在兴国肩上，看着红艳咯咯笑。三人走在路上，活像一家三口。

眨眼功夫，走进了乡里的卫生所。昨天急诊科的医生已经下班，换上了另外一个男医生。

可能是不痛了，护士帮换药的时候，妞妞不哭不闹，安安静静。红艳的手是擦伤，昨天晚上涂了药，过了一个晚上，伤口也开始结痂。

处理好伤口后，两人走出医院，准备回家。

走在集市上，路过门市的时候，兴家正在往拖拉机上搬化肥，美娇正在卖化肥，收钱，记账。

两个人各司其职，忙得不亦乐乎，兴国和红艳就没有打扰他们，直接朝出租屋走去。

回去的路上，红艳羡慕不已，忍不住问，“姐夫，这家店据说你也有份？”

兴国没有想到，红艳会这样问，顿时心里有些不舒服，回头瞄了她一眼，淡淡道，“这是向前大哥和美娇，兴家每天一起开的！”

他不想让红艳知道他的家底。

“喔，这样啊，那我咋听村里的人说，你和城里人不仅承包了几十亩地，门市也有你的份额，是真的吗？”

“别听他们瞎说，没有的事！”兴国不想和他继续这个话题，加快步伐朝出租屋走去。

红艳见他那很不乐意的样子，也就没有继续追问。见兴国走进出租屋，这才想起自己要去街上买点肉带回去给孩子们吃。

“姐夫，你等我一会儿，我去集市上买点东西！”说着，红艳便掉头回到了集市上。

此时，十点多钟，正是集市上最热闹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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