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3章 她也有怕的人

红艳这么一闹，兴国心头憋着一肚子火，这会儿红艳又像个地主婆一样坐在他身边监督着他，让他很不自在。

他抬起头，斜眼瞥她，语气冰冷，“你能不能先回去，坐在我身边，我咋干活啊？”

“你做你的事，我坐在这，能碍着你啥？”红艳语气里带着不以为意。

“红艳妹子，别打扰他们，坐这来！”香莲另外拉了张椅子，招呼红艳坐过去。

红艳见兴国低头写字，对她不理不睬，这才识趣坐到了这边，跟秦香莲闲聊的时候，红艳不自觉的把目光投射到张向前身上。

张向前正在对着一堆单子算账，红艳好奇问道，“向前大哥，今天你们运走了那么大一车花生，能卖不少钱吧？”

张向前一听她问起收益，心里跟明镜似的。这哪是闲聊，分明是拐着弯打听兴国能往家拿多少钱呢。

看她把兴国管得跟个儿子似的，连出门干活都要盘查，这要是知道兴国赚多少钱，还不得把兴国口袋里每个子儿都攥出水来？可不能让她知道兴国到底赚了多少钱。

他手里的算盘珠子停了，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带着点疲惫的笑：“红艳妹子问这个啊。赚，是能赚一点儿，这汗水不能白流不是？”

他话锋一转，掰着手指头，语气恳切得像在拉家常，“可你是不知道，这开销也大得吓人。就说今天那一大车花生运到城里，路远坑多，光运费，这个数。”

他伸出几根手指在红艳眼前晃了晃，也没说具体，但模样很是肉疼，“还有呢，请人装车、卸车，那都是力气活，工钱不能少给吧？七扣八扣，落到咱们这几个合伙人口袋里的，也就勉强算个辛苦钱，比在家多种两亩地，强不了太多，就是图个活泛，见见世面。”

红艳的眉毛立刻拧成了疙瘩，声音拔高：“啊？闹了半天，兴国他们起早贪黑，风里雨里，就赚个辛苦钱？那还不如老实巴交在家侍弄那几亩地呢！地里的收成好歹看得见摸得着！”

兴国在旁边听得脸一阵红一阵白，既觉得向前大哥说得有点“过”，又深知他的用意，心里憋屈，忍不住低声嘟囔：“话也不能这么说……账不是这么算的。跟着向前哥干，眼界开了，路子活了，这比单纯种地强。再说，这才刚开始……”

二苟嘴里叼着旱烟，这会儿实在听不下去，嗤笑一声，白了红艳一眼，嘀咕道：“女人家，头发长，见识短。光盯着脚尖前那点土坷垃，能刨出金元宝来？”

秦香莲见状，忙笑着打圆场，亲热地拉过红艳的手：“红艳妹子，咱往前看。是，眼下可能见不着金山银山，可大伙儿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这日子就有奔头啊！你看咱们现在，聚在一起有商有量，干的是自己的事业，心里踏实。这感觉，跟天天守着自家一亩三分地叹气，能一样吗？”

红艳被众人这么一说，尤其是张向前那笔“入不敷出”的账，让她心里那点指望立刻凉了半截。

她瞅了瞅张向前坦然的脸，又看看兴国那副蔫头耷脑、敢怒不敢言的样子，再瞥见二苟的不屑和香莲的笑脸，心里掂量开了：看来是真没捞着多大油水，这张向前是个能人，可做生意也有赔有赚，兴国跟着他，别累死累活最后白忙一场……

这么一想，她那份咄咄逼人的劲头反而泄了。

管得再紧，也得有东西可管才行。眼下看来，兴国挣的不是“快钱”，也就没那么急需严加看管了。

“哦……原来是这样。”红艳脸上的神色缓和下来，甚至带上了点同情，“那……那确实不容易。向前大哥你们也得多费心。”

她又转向兴国，语气“温和”了不少，“你也别太拼，该歇就歇，家里……家里有我呢。”只是这“有我呢”三个字，怎么听都还是带着点掌控的意味。

兴国含糊地“嗯”了一声，重新低下头抄写，笔尖比刚才更用力了。

张向前将一切看在眼里，不动声色地继续拨弄算盘，声音平稳如初：“是啊，万事开头难。慢慢来，只要路子对，人心齐，细水也能长流。红艳妹子能理解就好。”

院子里的煤油灯，静静燃烧着。红艳想试探兴国一年到底能赚多少钱，却被张向前三言两语搪塞了过去。

红艳还想继续盘问下去，张向前拨弄着算盘珠子，没再搭理她。

自讨没趣后，红艳也不再紧盯着兴国，转而和香莲扯起了村里的闲篇，只是眼神偶尔飘向张向前和那堆单据时，还残留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揣测。

夜更深了，孩子们都回屋睡觉，只剩下他们几个大人还坐在院子里，各自忙各自的。

兴国和凤娇终于抄写好了二十份合同。张向前看着二十份写的工工整整的合同，脸上露出了一抹轻松的笑容，“辛苦你俩了，  抄写了一晚上！喝口茶，休息休息吧！”

“辛苦啥，咱也就帮点力气活，动脑筋的活，还都要依赖你！”兴国客气道。

红艳和香莲在一边拉家常，东拉西扯，把村子里那点八卦来回扯了个遍！

看兴国终于抄完，就急着提醒他该回家休息了。

张向前无奈，只好让兴国先回去，他再一页一页检查协议里是否有纰漏。

看着他们一前一后走出院子，凤娇心里五味杂陈。

“哎，这个红艳可真是个多事婆，兴国娶了她，也真是也真是不容易。”香莲忍不住轻声感叹。

张向前停下手中的动作，安慰道：“红艳也是关心兴国，就是方式不太对。兴国心里有数，不会被她影响太多。咱们还是先把协议检查好，别出什么差错。”

凤娇点了点头，和张向前一起仔细检查协议。两人把二十份协议仔仔细细都检查了一遍后，才把东西都装进一个布袋里。

明天张向前继续留在刘家村等车子回来，兴国和凤娇带人先去唐家村收购，等车子一到，马上装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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