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7章 租金咱自个说了算
“那不能。”张向前端起酒杯，“来，村长，我敬您。”
二苟在一旁闷着头吃菜，听到这话抬起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兴国筷子没停，眼神却往张向前那边瞟。他心里还想着下午那个梦，岳父那张老脸，要房子要摩托要女人，像刻在他脑子里似的。可这会儿听着张向前跟村长谈正事，他又把自己那点糟心事往下压了压。
一顿饭吃到了月亮爬上院墙。
村长喝得红光满面，临走时拍着张向前的肩膀：“向前啊，你是个干实事的人。刘家村那帮人，要是真不识抬举，你也别往心里去。实在不行，我给你牵线，去隔壁唐家村问问，他们那边也有河滩地。”
张向前把村长送到院门口：“多谢村长。”
送走了村长，院子里张向前、二苟和兴国，兴家四个人坐在一起继续聊。美娇和香莲在灶房里收拾碗筷，凤娇抱着已经睡着的阳阳，轻手轻脚往自家走去。
二苟凑过来，压低声音：“向前哥，你说村里人能同意吗？我咋听着悬呢？”
张向前没直接回答，反问他：“你觉得呢？”
二苟挠挠头：“我觉着吧，要是有人拦着不让咱发财，我肯定恨他一辈子。村里人虽然跟咱低头不见，抬头见，跟咱非亲非故的，凭啥让咱发财？”
“你说到点子上了。”张向前点点头，“所以咱们得让他们觉得，让咱发财，他们也能跟着沾光。”
兴国在旁边闷声道：“可他们要是油盐不进呢？有些人就这样，宁愿自己穷着，也见不得别人好。”
张向前看了他一眼，笑了笑：“那咱们就想个让他们不得不进的办法。”
二苟和兴国对视一眼，都没太明白。
第二天傍晚，张向前带着二苟和兴国，提前到了公堂里。
凤娇和香莲去村里喊人，扯着嗓子喊：“开会了开会了！都到公堂集合！村长有重要事情宣布！”
喊了三遍，才稀稀拉拉来了十几个人。有的端着碗，一边走一边扒拉饭；有的叼着烟袋锅子，慢悠悠地晃过来；还有的抱着孩子，站在人群外围看热闹。
村长坐在公堂的长凳上，等了一会儿，见人来得差不多了，清了清嗓子：“行了行了，都静一静。今天叫大伙儿来，是有一桩好事。”
“好事？”人群里有人接话，“村长，你哪回说有好事，可哪回都不是好事。”
有人哄笑起来。
村长瞪了那人一眼：“这回真的有好事跟大伙商量，二苟和这个城里人想租咱们村东头那二十亩河滩地，种菜。租金好商量，咱们今天就是来听听大伙儿的意见。”
话音刚落，人群里就炸了锅。
“河滩地？那块地能种菜？”
“种啥菜？种出来卖给谁？”
“租出去？那地是我家的，凭啥租给他？”
张向前往前走了一步，冲大伙儿点点头：“各位叔伯婶娘，我是张向前，来村里也有几年了，想必大伙儿都认识我，今儿个来，是想跟大伙儿商量个事儿。”
他把手背在身后，不紧不慢地说：“村东头那块河滩地，我看了，土质不错，靠着河，浇水方便。我们打算租下来种菜，种出来的菜拉进城卖。租金按年付，按照往年的种植收益，我折算了一下，一年给你们十块租金，对于你们来收虽然不多，但地荒着也是荒着，十块钱也算个进项，而且地还是你们的，我只是租，租期到了，地还是你们的。”
人群里安静了一瞬。
刘家村人均地比周边村子都多，有好几亩，分布在村前村后。那河滩地离村子有两里多路，没有通大路，只有一条田埂路，种点什么东西，都要用肩挑，很辛苦，所以， 很多人都放弃了那块地，只有家里劳动力多的零星几户人家还在种着。
要是有人租，那就更好了，相当于闲着的地，坐在家里都有收成了。
有人心动了。
“我同意！”举起手的人是刘勇。
“我也同意！”刘爱民也举手。
接着，还有很多人都表示同意。
可也有人不乐意。
刘大拿把烟袋锅子往鞋底上磕了磕，闷声道：“说得轻巧。地租给你，你种几年，把地力耗尽了，我们拿回来还能种啥？”
“我也不同意！”刘跃进瓮声瓮气道。
李红花见丈夫说话瓮声瓮气，没底气，她跳了出来，“我家那地不租，荒着就荒着好了！租给你们种坏了，到时候，十块租金都补不回来！”
张向前点点头：“这两位老哥哥说，地种久了会耗地，这点我们不得不承认。所以我想好了，合同里可以写明，租期满了之后，我负责把地养回来。种绿肥，施农家肥，保证地比租给你们的时候还肥。”
刘大拿哼了一声，没再吭声。
刘跃进夫妻俩还是一口咬定不同意。
二苟在旁边站着，手心都攥出了汗。他看着那些人脸上的表情，一会儿觉得有戏，一会儿又觉得悬。
兴国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这时候，人群后面传来一个声音：“租咱们的地不是不可以，租金得由我们说了算！”
大家回头一看，是刘老歪。
刘老歪五十来岁，长得精瘦，一双眼睛总是滴溜溜地转。
“这个咱们是可以商量的！我出十块，可以适当加一点。”张向前不让每个人的话掉地上，立即接住了话。
旁边有人小声嘀咕：“种啥呀，那块地离村远，来回跑一趟累死人。谁家村口没个三五亩地？把村口的地种好就了不得了！“
张向前听见了，继续说：“那块地我看了，今年有些地里种的是黄豆，长得稀稀拉拉的。我不是说你们不会种地，我是说，那块地离村远，种起来不划算。与其荒着，不如租出去，每年还能收点租金。你们说是不是这个理？”
“再说了，地租给我，你们每年有租金。我种菜需要人手，到时候还要雇短工，优先雇咱们村的人。你们在家门口就能挣工钱，一天少说也有块儿八毛的。这不比让地荒者强？这样咱们不就双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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