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1章 谄媚的样子

美娜盯着那个矮胖子看了几秒，突然认出来了：“就是他！那天晚上他离我最近，我记得很清楚，板寸头，脖子上有条红绳，就是这个绳子，你们看他领口那个绳结！当时我想抓他绳子的！”

美娇顺着美娜指的方向看去，矮胖子的领口确实露出一截红绳，打了个结，下面坠着什么，被衣服挡住了看不见。

“还有一个在逃的，”王警官说，“是个络腮胡子，打完后跑得最快，手底下也最黑。受害者脑袋上那几下就是他招呼的。我们的人在追，跑不了。”

美娇在玻璃前站了一会儿，看着那三个人的样子，心里翻涌着说不清的滋味。

愤怒是肯定的，但除此之外，还有一种隐隐的后怕——如果那天晚上翠玲没有砸出那一砖头，如果兴家那一棍子不止砸在腿上，如果那四个人带了更趁手的家伙……

她不敢往下想。

“王叔，”美娜转过身来，看着王警官，“那个‘光哥’，真的一点线索都没有？就一个外号？”

王警官看了一眼里面，开口道：“台球厅的老板说，‘光哥’来过几次，最近再没有看到他，估计也是怕我们抓他。”

张向前看着三人坐在里面，表情凝重，“看来，还是要找到光哥，才能抓到真正的幕后黑手！”

“你放心，这个案子有组织，我们肯定跟进到底！”王警官看了一眼美娜，“更何况，这案子还牵扯到书记的女儿！”

既然已经指认就这帮人干的，民警破案有了眉目，只要在这几个人身上下些功夫，肯定有办法抓到络腮胡子，还有那个中间牵线的光哥。只要抓到光哥，就不愁找不出幕后黑手。

走出派出所门口，张向前对王警官千恩万谢。

美娜笑着说，“向前大叔，王警官也是我的叔叔，我受欺负了，他肯定会为我出头，对吧，王叔？”

美娜的话意味深长，王警官点头点了点头，“对对对，见了你爸，还希望你多在他面前提起我哈！”

“王叔，你帮了我这么大的忙，我肯定会跟他说的！”

美娇也一个劲感谢王警官。虽然对他那谄媚的样子，打心眼不喜欢，但是她也知道，想要破案，里面还是要有人。

把美娜送回供销社，美娇和张向前回到了出租屋。

这个时候，红艳才从睡梦中醒来。

“红艳姐，太阳都晒屁股了，你才起床啊！”美娇看着她那迷迷糊糊的样子，真是气不打一处来，但一想到他是兴国大哥的媳妇，也不好说什么。

“哎呀，这几天实在太累了，所以，就多睡了会儿！”红艳前些日子刚烫染的卷发，这会儿跟鸡窝一样。

“中，都是你有理，门市好几天没开门了，今天你就不用去医院，就守着门市吧，要是有顾客要求送货，就让大力去拉吧，我还得去医院守着兴家！”美娇见干活不主动，干脆就主动给她安排工作了。

“那好吧！”红艳起身穿好衣服，开始洗漱。

见张向前回来了，主动跟他提起工资的事。

离发工资还有四天时间，张向前忙完这边的事情，马上要回村。就提前给她发了工资。

按照当初约定的工资，加上提成，红艳第一个月拿到了四十八块钱。

红艳攥着那四张十块一张五块三张一块的票子，指肚在纸币的纹路上来回摩挲，像是不相信这东西是真的。

四十八块钱。

她翻了翻手里那沓钱，又看了一遍。四十八，没错。张向前算得清楚，零头都一分没少。

七月天，窗外的太阳明晃晃的，照着供院子外遮荫的桂花树，叶子绿得发亮。

她站在出租屋的床边上，手里这四十八块钱，像是刚从梦里捞出来的。

活了三十多年，她红艳从来没自己挣过一分钱。

小时候，在家里，都是问父亲要钱花。嫁给了蒋中兴后，蒋中兴在集市的木工厂上班，她只负责在家带孩子，也不用去挣钱。

蒋中兴不幸过世后，她嫁给了自己姐夫王兴国，刚开始，兴国也是给她掌握财政大权。

王兴国在村里跟人承包几十亩地，跟人分红一年就有好几千块，那时候，握着那一笔钱，她感觉自己像个富婆一样，只可惜，有男人和母亲盯着，也不敢大手大脚花钱。

后来那笔钱在自己手里被骗，她的财政大权被剥夺，她彻底沦为了一个穷光蛋，买个皮筋都要问男人要钱。

那段时间，她觉得过得特别憋屈，可现在不一样了。这四十八块钱，是她自己赚的。

这些钱，都是她在门店拉着一个又一个客户，不惜咽干口水，让顾客下单买他们的化肥。

这些累，这些汗，现在都变成了手里这沓钱。

红艳把钱攥紧了些，突然有点想哭，又觉得不该哭。

她把钱一张张捋平，四张十块的叠在一起，五块的搁上头，三张一块的放最上面，整整齐齐地卷在一起，揣进了口袋。

她坐在床沿上发呆。美娇去医院照顾兴家去了，张向前回村。现在只有她一个人守门市。

此时就她一个人在出租屋，早点，晚点去开门，也没有人知道。她干脆又烧了锅水，洗了洗那头乱糟糟的头发。

这头发真是讨厌，刚做完发型回来那几天，看着还是挺好看的，过了几天，头发不打发胶每天早上一起床，跟个鸡窝一样，压都压不下去。

现在有钱了，得把自己收拾利索了。

洗干净了头发，擦干后，换上一身干净的衣服，红艳来到了门市。

这个时候，已经是中午，太阳火辣辣，晒得地面的石头上打个鸡蛋都能煎熟。

刚走到门口，隔壁服装装店的老板娘姜满秀叫住了她，“红艳姐，出什么事情了？这几天你们都不开门？”

红艳掏出钥匙，拉开了门市，“出了点事，刚处理好，这不就来开门了嘛！”

打开门走进门室，里面全是一股刺鼻的尿素气味。红艳不得不搬起一张小板凳坐在了门口，让门面那股味道散散再坐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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