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3章 早说嘛

“你这小妮子，说什么呢！我下班后。没处去，真是觉得无聊，才过来找你玩的！”红艳极力遮掩内心的慌乱，闭口不谈来找人。

玉梅做生意久了，  有很强的察觉能力，不管红艳如何辩解，一眼就看穿了她的心事。

“走，关门，带你找他们去！”平时晚上，只要店里没人，唐玉梅都关门出去嗨。今天当然也不例外。

这些年，她把孩子交给婆婆，过着自由自在的单身生活，别提有多舒服了。

两人走出发廊，外面的天已经黑透，红艳很疑惑，大晚上的，去哪里找人呢？

唐玉梅拿出一个手电筒，带着她朝街上的一个桌球室走去。

90年代初期，街上没什么娱乐，前几年，一个城里人来乡里开了一个电影院，刚开始的时候，年轻人都爱跑去看，可时间长了，每次看电影都要钱，很多人吃不消，渐渐也就不去了。电影院开了不到一年就倒闭了。

倒是几个桌球室，经久不衰，很多人晚上闲着无聊的时候，去桌球室打球。唐老板喜欢打桌球，唐玉梅跟着他去过几回。

所以，带着红艳朝桌球室走去。

来到乡里最大的桌球室，里面有四张桌子，桌子都有人在打，唐玉梅挨个桌子去找，却没有找到他。

那些打球的男人中，有几个经常去唐玉梅发廊洗头理发，看到唐玉梅就开玩笑，“唐美女，来找相好的啊？”

唐玉梅也不恼，笑着回应：“是呀，没找着呢。”

红艳心里有些着急，嘴上却不说，一直安静跟在唐玉梅身后。

两人走出那个台球室，又一起跑去街头的一个台球室，找了一圈还是没人。

红艳跟在身后开始气馁，“玉梅，大晚上的，要不咱们还是回去吧？”

红艳觉得她俩这样去找男人挺掉价的，再说了，她俩都是有夫之妇，已经不是小姑娘，这事情万一传出去，以后她还怎么在街上混呢？

“没事，我还知道一个地方，如果不在我俩就回！”唐玉梅这会儿像较上劲一样，拉起红艳继续找。

不一会儿，两人一起来到一个代销店。代销店门口挂着一盏橘黄色的电灯，光线不算亮，却把底下那一圈人照得清清楚楚。

灯下摆了一张方桌，四个人各占一边，正打得热火朝天。旁边还围了五六个人，有的蹲着，有的站着，手里夹着烟，时不时吆喝两声。

空气里弥漫着劣质香烟和汗水的味道，混着夏夜的闷热，黏糊糊地贴在皮肤上。

唐玉梅故意放慢了脚步，装作不经意间路过这儿，嘴里还轻声嘀咕了一句：“这地方倒是热闹。”说着，脚步一转，就凑到了人堆边上看牌。

红艳跟在后头，心里像揣了只兔子，七上八下的。她想拉唐玉梅走，嘴张了张，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硬着头皮跟上去，站在唐玉梅身后半步远的地方，眼神却忍不住往那堆人里瞟。

橘黄的灯光下，几张脸她看得分明。

唐德望正光着膀子坐在桌边，一件白背心卷起来塞在裤腰里，露出晒得黝黑的肩膀。他手里捏着牌，眉头拧着，嘴里叼着根烟，烟头随着他说话的节奏一明一灭。

“出这个！出这个！”旁边看牌的人比他还急。

唐德望没理，慢悠悠地抽出一张牌，“啪”地甩在桌上。

红艳的目光从那几个人脸上扫过去，心跳得厉害。她假装看牌，其实是在找——陈建国不在。

她说不清自己是什么心情，像是松了口气，又像是有点失落。

唐玉梅站在唐德望身后看了两把牌，脸上始终挂着笑，跟谁都能搭两句话。有个打牌的男人抬头看见她，嬉皮笑脸地说：“哟，唐老板来了？坐这儿看，坐这儿看，我给你让个位子。”

唐玉梅笑着摆手：“你们玩你们的，我看一会儿就走。”

她又站了片刻，等那把牌打完，这才往前凑了半步，伸手在唐德望光着的肩膀上轻轻拍了拍。

唐德望正低头理牌，感觉到肩膀上的手，扭过头来。一见是唐玉梅，咧嘴笑了，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牙：“唐老板，大晚上的，咋跑到这儿来了？”

唐玉梅没接他的玩笑，弯下腰，嘴唇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说了句话。

声音很小，红艳就站在旁边，也只隐约听到了“陈建国”三个字，其余的全被周围嘈杂的吆喝声吞没了。

唐德望听着，脸上的笑意没散，但眼神变了变。他点了点头，也没多问，把手里的牌理了理，扭头朝对家说了句：“这把打完，你们先玩着，我有点儿事去处理一下。”

对家男人瞅了他一眼，又看了看身后的唐玉梅，意味深长地笑了笑：“行行行，你快去，这把算你的，我来替。”

唐德望把手里的牌往桌上一扣，站起来，把卷在裤腰里的背心拽下来，顺手从桌角摸了一根烟叼在嘴里。

他看了一眼唐玉梅，又看了一眼站在后面的红艳，目光在红艳身上停了停，像是认出了她，但什么也没说。

红艳跟你在身后，感觉很难为情。

“走吧。”唐德望朝唐玉梅抬了抬下巴，率先挤出人堆。

橘黄的灯光在他光着的膀子上镀了一层暖色，随即被夜色吞没。

“是不是想找我那兄弟啊？”唐德望再次确认。

“算是吧！”唐玉梅犹犹豫豫，红艳跟在后面，早就羞得不知所措。

一个有家室的女人，大晚上来找男人，真的说不出口，她很想压住心头的那把火，可怎么都压不下去，默不作声得跟在他们身后。

“什么叫算是吧，爽快点，是就是，不是就不是！”唐德望叼着烟，说话大大咧咧，直来直去，讨厌女人的黏黏糊糊，更不喜欢猜测。

“是，就是找陈建国，他现在在哪儿？”唐玉梅笑了，想跟这种粗鲁的人来点含蓄都不行。

“早说嘛，弯弯绕绕的！走，我带你们去找他！”说着，朝街上的一个旅馆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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