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8章 不一样的魅力

陈建国看着她，喉结动了一下，嘴角慢慢弯起来。他没有说话，只是把她扶得更稳了些，步子一转，往街对面走去。

唐德望在身后喊了一声：“建国，下次回来再聚！”

陈建国头也没回，摆了摆手，“好呢！”

两个身影并排走在空荡荡的街道上。路灯隔得很远，一段亮，一段暗。他们的影子也跟着一会儿长，一会儿短，一会儿清晰，一会儿模糊。

红艳的凉鞋踩在坑洼的路面上，发出轻轻的声响，和陈建国的皮鞋声叠在一起，像两把不同调的琴，却意外地和出了某种和谐的旋律。

“头晕不晕？”陈建国问。

“不晕。”红艳说，过了一会儿又改口，“有一点。”

“让你逞能。”陈建国的声音里带着笑意。

红艳没接话，低着头走路，眼睛看着两个人交叉在一起的黑影子。她的手还被他扶着，隔着薄薄的衣裳料子，能感觉到他掌心的温度。那个温度不高不低，刚好能把心烫一下，又不至于烫坏了。

街道两边的铺面都关了，卷帘门拉得严严实实。偶尔有一两家还亮着灯，灯光从门缝里漏出来，在地上画出一道细细的金线。远处传来几声狗叫。

陈建国住的旅馆一栋三层的旧楼房，门口挂着一块褪了色的招牌。他掏出钥匙开门，铁门的锁有些锈了，拧了两下才打开。

楼道里很安静，只有他们两个人的脚步声，在空荡荡的楼梯间里回响。声控灯亮了，昏黄的光照着斑驳的墙壁，上面贴着几张发黄的报纸。

红艳跟在陈建国身后上楼，手扶着栏杆，一步一步走得小心。她一点都不害怕，应该是酒壮怂人胆。

到了二楼，陈建国停下来，掏出房卡开了门。

房间不大，十来个平方，收拾得还算整齐。一张床，一个衣柜，一张桌子，桌子上放着一台黑白电视。窗帘拉着，遮住了外面的夜色。空气里有淡淡的洗衣粉味道，还混着一点烟味。

陈建国把灯打开，走进去把窗户推开一条缝，让夜风透进来。然后转过身，看着站在门口的红艳。

她靠在门框上，脸红红的，眼睛亮亮的，嘴唇上还沾着啤酒的泡沫，干了以后留下一层薄薄的白。她的衣裳有些皱了，头发也被夜风吹得有些乱，几缕碎发贴在额头上。

可她站在那里的样子，好看得不像话。

陈建国走过去，伸手把那几缕碎发拨到她耳后。手指碰到她的脸颊，滚烫的。

红艳没躲，也没动，就那么站着，抬着眼睛看他。那眼神里有酒意，有夜色，有灯光，还有一种她自己都说不清楚的东西。

“红艳。”他叫她，声音低哑。

“嗯。”她应了一声，声音轻得像蚊子。

陈建国的手从她耳边滑下来，落在她的肩膀上，停了一下，然后收回来，转身走到床头柜前，拿起热水壶，语气变得平常：“我给你倒点热水，喝点热的再睡。”

红艳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鼻子一酸。

她走进来，把门关上，锁扣发出轻轻的一声响。那声响不大，却像一颗石子投进了静水里，在她心里荡开一圈一圈的涟漪。

她走到床边坐下来，床单是白色的，洗得很干净，可有些发旧了，边角处起了毛。她伸手摸了摸，软软的，带着洗衣粉的香味。

陈建国拿起搪瓷杯倒了杯热水，由于太热，他一个劲端起杯子吹冷。

他在桌子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没有坐到床上去，隔着两步的距离看着她。

“你要是觉得不方便，我可以去隔壁开一间。”他说。此时，他要做一个绅士，不随便占女人便宜的绅士。

红艳摇了摇头，声音不大，无所谓道：“不用了。”

水一会儿冷了，陈建国便把水递给红艳。红艳握紧水杯，双眼却直勾勾看着陈建国。

没想到这个男人如此细心，这是她在别的男人那没体会过的。也许这就是陈建国的魅力所所在。

眼前的男人竟然如此温柔，善解人意。为何没在她情窦初开的时候遇到他呢？

陈建国把目光移开，此时，她正处在醉酒状态，他不想趁人之危。

窗外的夜风把窗帘吹得轻轻摆动。远处国道上偶尔传来货车的轰鸣，模模糊糊的，像是另一个世界的声音。

红艳把凉鞋脱了，光着脚踩在水泥地上，凉意从脚底板传上来，和身体里的酒意碰在一起，说不出的舒服。她往后一仰，躺在了床上，眼睛望着天花板。

天花板上有一盏灯，灯罩里落了一只飞蛾的尸体，在灯光下投下一小片模糊的影子。

“建国。”她忽然开口。

“嗯？”

“你刚才在摊子上，为什么总看我？”

陈建国没回答。

红艳侧过脸来看他，他坐在椅子上，背挺得很直，两只手放在膝盖上，目光落在她身上，沉沉的，像秋天的河水，表面平静，底下有暗流。

“你好看。”他说，就三个字，没有多余的修饰，说得平平常常的，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样。

红艳的脸上热辣辣的，她转过头去，重新看着天花板，嘴角却弯了起来，怎么也压不下去。

红艳喝完水，把杯子递回给他，他接过杯子，放在床头柜上。他没有再坐回椅子上去，而是在床边坐下了。

床垫陷了一点下去，红艳感觉到那个轻微的凹陷，像是一块石头沉进了水里，她的心也跟着沉了一下，又浮起来。

红艳见他不为所动，便悄悄拉住了他的手。

那只手比她想象的要大，骨节分明，掌心里有一层薄薄的茧，粗糙却温暖。

她的手指慢慢滑进他的指缝里，像一条小溪找到了该去的地方，自然而然地就嵌了进去。

陈建国浑身一僵。

他没有抽开，也没有握紧，就那么僵着，像一棵被风吹弯了腰的树，绷着一股劲。

红艳的手心出了汗，黏黏的，湿湿的，可她舍不得松开。她能感觉到他脉搏的跳动，一下一下的，比平时快了许多，像是有一只小兽被困在他掌心底下，拼命地想往外冲。

“陈建国。”她又叫了一声，声音比刚才更低，软得像棉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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