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4章 人揉进骨头里

街上人来人往的，骑车的按铃铛，卖菜的吆喝，谁都不认识谁。兴家也不知哪来的胆子，伸手一搂，把美娜往怀里带了带，低下头凑到她耳朵边，声音压得低低的：“咱……咱先回去歇会儿？一会儿再出来买菜。”

他说这话的时候，耳根子红得能滴血。

美娜在他怀里仰起脸，眼睛还红着，睫毛上还挂着泪珠子呢，可那笑啊，甜得跟掺了蜜似的。

她使劲点了点头，一个字没说，可那意思明明白白的——行，咋不行呢。

兴家看她点头，心里头那块石头才算彻底落了地。

两个人走在街上，感觉天都比平时蓝，路都比平时宽。那些个日日夜夜的惦记、那些说不出口的委屈、那些躲在被窝里流的眼泪，这会儿全都不算啥了。

到了出租屋门口，兴家掏出钥匙，手一个劲儿地抖，捅了两回都没捅进锁眼儿里。美娜站在旁边看着，也不催，就那么笑眯眯地瞅着他，瞅得兴家脸上更烫了。

第三回总算捅进去了，“咔嗒”一声，锁开了。

兴家推开门，让美娜先进去，自己回身把院门带上，手摸到门栓上，犹豫了那么一瞬，最后还是把门栓给插上了。

那一声响，闷闷的，像是一下子把外头的世界全关在了外面。

院里静悄悄的，只有墙角那棵桂花树的叶子被风吹得沙沙响。

兴家转过身，美娜就站在院子中间，阳光打在她身上，她瘦了，下巴都尖了，可在他眼里头，咋看咋好看。

两个人往屋里走，就那么几步路，兴家听见自己的心在胸腔里头擂鼓似的，“咚咚咚咚”的，跳得他都有点喘不上气。

这间屋子，这张床，这个院子，他在心里头想过多少回啊——想着有一天美娜能大大方方地走进来，不用偷偷摸摸的，不用提心吊胆的。

可真到了这一天，他又有点怕，还有紧张。

怕这是做梦，怕一睁眼人又没了。

进了屋，兴家一屁股坐在床沿上，手撑着膝盖，手心全是汗。他低着头，不敢看美娜，那点出息这会儿全跑没影了。

美娜站在他跟前，看了他一眼，没说话，直接就扑了过去，整个人扎进他怀里，两只手紧紧地搂着他的腰，脸埋在他胸口，闷闷地说了一句：“兴家哥，我想你，想死你了……”

声音颤得不行！

兴家身子一僵，浑身酥麻，两只手悬在半空，不知道该往哪儿放。顿了一下，才慢慢地、慢慢地落在美娜背上，先是轻轻地搭着，然后越收越紧，像是要把她整个人揉进骨头里。

美娜在他怀里哭出了声，肩膀一耸一耸的，眼泪把他胸口那块衣裳都洇湿了。

兴家下巴抵在她头顶上，闭上眼，喉结滚了又滚，愣是没让自己哭出来——可眼眶子早就红透了。

屋里的空气又闷又热，两个人的心跳搅和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是哪个。

王兴家一只手在她背上轻轻拍着，像哄孩子似的，笨手笨脚的，可美娜被拍得心里头暖烘烘的。

过了好一会儿，美娜才从他怀里抬起头来，鼻头红红的，眼睛肿得像桃子，可她笑着，笑得又傻又好看。她伸手去摸兴家的脸，从眉毛摸到鼻梁，从鼻梁摸到嘴唇，指尖带着点凉意，摸得兴家浑身跟过了电似的。

“瘦了。”美娜说。

兴家握住她的手，贴在自己脸上，使劲蹭了蹭，声音哑得不成样子：“你才瘦了。”

美娜破涕为笑，抬手捶了他一下：“你就会学我说话。”

兴家被她捶得往后仰了仰，又直起身子，两只手捧着她的脸，拇指轻轻擦掉她脸上的泪。

他看着她，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慢慢凑过去，额头抵着她的额头，鼻子碰着鼻子，呼吸搅在一起，热乎乎的。

两个人的嘴唇离得那么近，近到只要谁再往前一点点就能碰上。

美娜闭上了眼睛，睫毛微微颤着，像蝴蝶扇翅膀。

兴家的心跳得更厉害了，手心全是汗。他想凑上去，可又怕——怕自己太莽撞，怕委屈了她，怕这跟梦里头不一样。

他就那么僵着，嘴唇离美娜的嘴唇就差那么一丁点儿，近得能感觉到她呼出来的热气。

“兴家哥……”美娜闭着眼睛，轻轻喊了一声。

这一声把兴家最后那点犹豫全喊没了。

他低头，嘴唇贴上了她的。

不重，轻轻的，像羽毛落在水面上，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美娜的身子颤了一下，随即整个人软下来，两只手攀上了他的脖子，整个人直接坐在了他的膝盖上。

窗外的阳光透过薄薄的窗帘照进来，把两个人笼在一层暖黄里头。

两人用肢体动作诉说着这些日子对彼此的思念，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两个人才慢慢分开。美娜的脸红得跟块红布似的，低着头不好意思看他，可嘴角那笑怎么也压不下去。

兴家搂着她，下巴搁在她肩膀上，傻乎乎地咧着嘴，心里头就一个念头——这回，是真的了。

美娜搂着兴家，怎么都搂不够，不肯从他身上下来。

兴家的腿还没好透，哪里长时间经得住上百斤体重的重压，苦笑道，“你再不下来，我的腿又要废了！”

美娜缓过神来，跟他并排坐在了床上，傻笑道，“这样总可以了吧！”

兴家一把搂过她的肩膀，双眼盯着美娜看。他想跟进一步，但一想到美娜的父母那身份，心里只打怵，不敢再进一步。

于是只好说，“走，我们买菜去，你喜欢吃什么菜，我买回来做！”

“我不想吃饭，我只想吃你！”美娜娇嗔道。

“傻瓜，以后来日方长，急啥急！”兴家刮了一下她小巧的鼻梁，傻笑。

“你真坏，人家想了你那么久，多抱一下都不行么？”美娜捶打着兴家，撅起嘴巴埋怨。

“行，那就抱抱，只限于抱抱喔！”说着，兴家又一次把她搂在了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头顶，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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