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1章 明年我也不回了

爱社让罗兰在嫂子家烤火，自己回了家。

“吃饱了饭，下午去帮我放牛去。”胡秀英手里剁着猪菜，冷冷说道，刚才那气还没完全消。

爱社没想到母亲会吩咐他干这种事，有些气急败坏：“那罗兰呢？她一个人在这里，人生地不熟的，我总的要陪着她。”

“她都那么大了，又不是吃奶的孩子还要背在身上。你带她一起去。”胡秀英语气生硬。原本以为咬牙供儿子读大学，她也能跟着享福了。

结果呢，爱华大学毕业参加工作，在城里娶了媳妇以后，过年连家都不回了，那儿子就跟黄鼠狼叼走了一样。

眼看这个儿子也步入后尘，她怎能不气恼？城里的女孩绣花枕头一包草，好看不中用，她宁愿小儿子娶个农村媳妇。现在她就是想办法把儿子的对象折腾黄。

见母亲这般无理，爱社也是气得不行：“走出家门就是泥巴路，太脏了，罗兰去不了。再说了，我在外面工作了一年，好不容易回来休息一下，你就指挥我干这干那的。你要是这样，我也跟二哥一样，明年不回来了，看你还怎么使唤我？”

爱社才不舍得带着罗兰去放牛。现在外面气温零下好几度，虽然没有下雪，但下着雨，北风嗖嗖的，冷死个人，哪有坐在家里烤火舒服？

再说了，罗兰是城里的女孩，自己哪舍得让她跟着自己去受那个罪。

“你说啥？我养你这么大，一年回来一次，让你干点活，就使唤不动你了？”

“妈，我不是要陪罗兰吗？你没空，你让我爸去放牛。”

刘旺财坐在灶房的角落里烧火准备煮猪菜。他身子不好，随便动一动就喘个不停，每天好几种药拌饭吃，把自己那点退休工资都搭了进去。

“我这身子骨不行了，动一动就难受。”说着，他猛地咳了起来。

“爸，您身子不好，去城里的医院看看吧。”爱社这才意识到自己疏忽父亲了。

“去医院看，也得有钱才行啊。如今这个家，多亏了你大嫂。你们都走了，要不是她照顾着我和你妈，我俩坟头的草都有人头高了。”

爱社听他这么一说，羞愧地低下了头。不过，他还是不愿意去放牛。既然父亲有病去不了，那就母亲去呗。

“妈，我好不容易找个对象带回来，您就不能让我多陪陪她吗？您这样，迟早有一天把她撵走。让我爸煮潲，你去放牛呗。”

“你个瘪犊子，你就知道心疼你对象。我养了你二十多年，你怎么就不心疼心疼我呢？我花那么多钱供你读书，就养出你这样一个没心肝的东西。你那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胡秀英气得破口大骂。

林凤娇在厢房给酸水坛子换水，听得清清楚楚，幸亏罗兰和美姣坐在火房烤火，听不到这边吵架。

林凤娇叫来女儿：“晓雅，你过去跟奶奶说，下午你去放牛，让叔叔陪陪你小婶子。”

“妈，你怎么总是做老好人啊！叔叔要是心疼婶子，他自己去放牛不就行了？我看，他就是懒，读书读懒了。”晓雅噘嘴道，“我不去，要去你自己去。”

说完，晓雅气呼呼朝院子跑了，找刘茜玩去了。大冬天的，外面零下几度，刮着北风，下着小雨，在家烤火多舒服，谁愿意放牛，谁去。

林凤娇还想叫晓雅，晓雅已经走远了。既然女儿也不愿意去，这牛还得是让爱社自个去。凤娇也不管了。

不料，屋里的爱社听到了嫂子跟晓雅说话的声音，知道嫂子有意帮他，就跑了过来。

“嫂子，你下午有事么？没事，你去放牛好不？”

其实家里这头牛，偶尔凤娇也用一下，要说放牛的任务也有她一份。既然，爱社这么求着自己了，那就自己去吧。

“行，那你在家陪着罗兰吧！”凤娇爽快答应。

收拾完家里的事情后，阳阳和晓雅去村里野去了，她交代了妹妹几句，一看外面下着小雨，冷嗖嗖的，又套了一件棉衣。

虽然大冬天的，但是牛每天必须要牵出去放，不然，关在牛栏里没有那么多草料喂。

林凤娇牵着牛往后山走，冷风夹着细雨直往领口里钻，冻得她缩了缩脖子。牛倒是不怕冷，慢悠悠地走在前面，偶尔低头啃两口路边的枯草。

到了山边，已经有好几户人家牵着牛过来了。大冬天的，能放牛的地方不多，大家都挤在这一片坡地上，把牛赶在坡地上，任牛自己啃草，人便凑在一起说话。

“凤娇？你也出来放牛呢？”李春花冷得直哆嗦，双手插在衣袖里，眼睛瞪得溜圆，“你还需要放牛啊？”

林凤娇笑了笑：“春花嫂瞧你说的，我怎么就不用放牛了？家里养了牛，总得有人牵出来啊。”

李春花以前很嫉妒林凤娇，她不仅长得俊，人也能干，更气她舅舅抓她去扎。

不过后来，她介绍丈夫去乡里的砖厂干活，家里有困难，凤娇总是不计前嫌热心帮助，渐渐，那份仇恨也就淡了。

“你这话说的，”李春花跺了跺脚，“你们家承包那么多地，一年分红少说也有上万吧？你又是大队的妇女主任，月月领工资，你家爱过在矿上上班，听说工资也不低。你们家这条件，还差这一头牛？买点草料喂着不就得了，大冷天的受这个罪。”

“买草料不要钱啊？”林凤娇笑道，“再说了，这牛也不能总关着，关久了也生病。我们家也就偶尔用用牛，平时都是婆婆放的，我今天替她一下。”

正说着，李红花也牵着牛过来了，听见后半句，眼里满是羡慕：“凤娇啊，你真是孝顺。你一年难得用几次牛，大冷天的还出来帮你婆婆放。我家那媳妇，要是有你脚趾头那么孝顺，我就烧高香了。”

林凤娇忙摆手：“红花婶子，可别这样说。听说唐玉梅在集市开了一家理发店，可赚钱了，她比村里很多媳妇都能干呢。”

“能干是能干，”李红花叹了口气，把牛往坡上一放，“可不把我们这些老人放在眼里啊。回到家就对我们吆五喝六的，嫌我这不对那不对。我这把老骨头了，还要看她的脸色过日子。我只盼着光荣快点从牢里出来，要不然，这日子真没法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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