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4章 爸爸就是个混蛋

当林凤娇背着背篓有些失落得回到家的时两个孩子早已经到了，晓雅没事似的，跟外公外婆打招呼。

林昌盛和林小娇也都回来过年，见姐姐好像不太高兴，林昌盛赶紧上前接过姐姐背上的背篓。

背篓少说有一二十斤，见姐姐背着那么多东西，林昌盛不禁心疼起姐姐来，“大姐，过年我们买了很多东西，你少背点东西回来，这山高路远的，多累啊！”

林凤娇走得有些精疲力尽，瘫坐在屋檐的长凳上，每一次回娘家，就像渡劫一样。要不是这儿是娘家，非要回来不可，她一辈子都不想回来。

她有些缓不过劲来，“带的不多，一点点！”

林小娇赶紧给姐姐倒了杯热茶，“你喝杯茶缓缓！到家了，好好休息！”

父母看着她那样子，很是心疼，“凤娇，回一趟家，要爬几十里路，现在家里啥都有，以后少背些东西回来！”

“妈，我平时忙，好不容易回来一次，背的都是你们在山里买不到的东西。”林凤娇摆摆手。

回到家，有家人嘘寒问暖，让她顿时觉得舒服多了。

林凤娇叹了口气，接过茶杯喝了一口，舒服多了。挤出一丝笑，“刚才爬得太累了，让你们担心了！”

见女儿没事，父母这才松了口气。

下午两点钟，他们开始吃午饭。不是他们不想按时吃饭，而是他们到家的时候，已经是一点多了。

父母想着，大女儿好不容易回家一趟，说什么也要大家要围坐在一起好好吃一顿饭。

饭桌摆在堂屋正中央，满满当当挤了一桌子菜。

腊肉炖红薯粉条、干笋炖鸡、酸菜扣肉、自家做的血豆腐，都是林凤娇小时候最爱吃的。林母天没亮就开始忙活，就等着闺女回来吃这顿团圆饭。

林昌盛给姐姐碗里夹了块扣肉，“大姐，你多吃点，看你瘦的。”

林凤娇笑了笑，扒拉了两口饭，觉得心里头暖烘烘的。在外头再苦再累，回了娘家，人就松快些。

林父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咂咂嘴，看了女儿一眼，犹豫了半天还是开了口：“凤娇啊，爱国今年……又不回来过年？”

大过年的，女婿都不来，更别指望平时，林父忍不住问了一句。

林凤娇筷子顿了顿，夹了块腊肉放进嘴里慢慢嚼着，没吭声。

林母在一旁接话：“上回你不是说他矿上忙，回不来嘛。这都几年了，过年也不见个人影，就是再忙，请两天假回来看看老丈人老丈母也不行？”

林凤娇苦笑了一下，声音低低的：“他都几年不回家过年了，哪里还能回来山里看你们。”

这话说得轻，可满桌子人都听见了。林父端着酒杯的手顿住了，林母脸上的笑也僵了。

“咋回事？”林父放下酒杯，眉头拧起来，“他在矿上不放假？过年都不放？”

林凤娇不想让父母担心，赶紧扯出个笑脸来：“对，矿上很忙，走不开。他们那矿效益好，过年都得赶工期，多干一天多挣一天的钱。”

这话说得连她自己都觉得干巴巴的，没什么底气。林母张了张嘴还想再问，却被林父一个眼神拦住了。

可坐在对面的晓雅，筷子往桌上一搁，冷笑了一声：“哪里忙啊，听说，我爸在矿上另外找了个女人，不要我们了。我爸就是个混蛋。”

声音不大，却像一颗石头砸进了平静的水面，满屋子的人顿时停止了吃饭。

林昌盛和林小娇面面相觑，都不敢吭声。林父林母脸上的表情从疑惑变成了震惊，齐刷刷看向大女儿。

林凤娇的脸一下子白了，紧接着又涨得通红，怒道：“晓雅！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到底他还是你爸爸！”

“是我爸爸？”晓雅抬起头，眼睛里全是倔强和不屑，声音一句比一句高，“他怎么做出那么不要脸的事？他连你都不要了，你还护着他，有意思么？”

如今晓雅仿佛变了个人似的，什么话都敢说，林凤娇气得浑身发抖，嘴唇哆嗦了半天说不出话来。

她没想到女儿会在父母面前说这些，更没想到晓雅会当着全家人的面把遮羞布扯得干干净净。

阳阳还小，只顾着低头吃饭，不管大人说什么，只管填饱肚子。

堂屋里的空气像凝固了一样。林母伸手拉了拉林凤娇的袖子，眼圈已经红了。林昌盛低着头扒饭不敢看人，林小娇攥着筷子，手都在抖。

姐姐过得不好，他们都很难过。当初姐姐委屈嫁到村里，这些年，为了帮助家里，付出了多少，他们都已经记不清楚了。如今，他们都出息了，姐姐却生活在水深火热中。真是于心不忍啊！

林凤娇深吸了好几口气，把涌上来的眼泪硬生生憋了回去。她端起桌上的茶杯灌了一口，挤出一个笑容来，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爸妈，晓雅那是胡说，你们千万别放在心上。”她的声音发着抖，却拼命稳住，“我现在好着呢，和美姣跟着他们承包了一百多亩地，每年收益都很喜人。就算刘爱国不要我了，我带着两个孩子，日子也过得很好。”

她说着，扭头看了美姣一眼。

美姣赶紧接话：“对，爸妈，你们别担心，我们好着呢。承包的地今年收成好，明年打算再扩几十亩，日子只会越过越好。”

她说话的语气故意放得轻松，可桌上谁都能听出那是在替林凤娇打圆场。

林父端着酒杯，盯着杯子里澄亮的酒液看了好一会儿，浑浊的眼睛里泛着光。他猛地仰头，把大半杯酒一口闷了，酒杯搁在桌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混蛋东西。”林父的声音不大，可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一股压不住的怒气，“我这么好的女儿，你都不懂的珍惜，真是白瞎了。”

他骂完这句，再不说话了，拿起筷子夹了一口菜，嚼了半天，也不知道尝出什么味道没有。

林母拿袖子擦了擦眼角，转过身去端汤，嘴里念叨着：“伙房还煮着猪潲呢，我去看看。”说着就进了厨房，半天没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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