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章 各自为政
这次见面，月清疏没有穿之前那身月白长裙，而是换上一身贴身黑衣。
尽管面带笑容，但依旧能看出其清冷眼中的疲惫。
很显然，这几天她并不好过。
“七拐八拐的，这么大的阵仗，月总管处境艰难啊。”楚尘说着，在她前面的石凳坐下。
林秀云紧随其后，坐在楚尘旁边。
至于青鸾，在进入密室内后，便隐藏在黑暗中，气息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月清疏笑容不减，看了看楚尘身侧的林秀云。
“楚公子动静也不小啊，这位便是林秀云，林娘子吧。”
林秀云浑身一震，看向月清疏，眼中充满警惕。
不知为何，她总有种在对方面前暴露无遗的感觉。
“至于另一位，连杀鬼市天字号数位高手，不愧为绝顶高手，公子护卫啊。”
“她不是我护卫，是师父。”楚尘纠正完，眼中带着审视。
“风月报的事多亏你从中推动，声势才能如此浩大。”
“本来咱们合作，对双方都有好处。”
“尽管如此，却有颗钉子，一直从中作梗。”
“想必月总管知道我在说什么。”
“赵旭。”月清疏说出这个名字，语气冰冷。
“赵总管屡次三番，甚至将我们也拖下水，可谓是独断专行。”
“但清疏向公子保证，这并非我们本意。”
“是么？”楚尘冷笑一声：“既然如此，那就请月总管说清楚，你们河北三镇的情况吧。”
他来这，最主要的目的，就是通过月清疏，了解河北三镇的情况。
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
“镇宁、天雄、幽州，你给哪一家做事？”
“天雄。”月清疏立即回答，没有半点犹豫。
“天雄军卢烈？”楚尘摸着下巴，微微点头：“我就知道会是他。”
卢烈对朝廷态度很恭顺，除了不来京城外，每次有重要情况都会派人上奏进贡。
但这只是表面功夫，实际上依旧是听调不听宣，与另外两个藩镇合谋一处，割据一方。
“那赵旭背后应该是镇宁军赵秉，最后一位幽州的呢？”
“幽州的是钱居，钱总管，此人行事高调，以河北粮商的身份在京城立足。”月清疏介绍道。
“京城到河北的钱粮、漕运暗线，军需倒卖，都经他之手。”
“公子曾经查过神策军军械走私一事，虽不是钱总管在背后操弄，但那批军械最后的买家，多半是他。”
“南山那帮马匪也是幽州军的？”楚尘问道。
他想起之前在南山剿的马匪，当时就很疑惑。
那群马匪不仅握有神策军军械，还特意在京城附近南山驻扎，相当引人注目。
“没错。”月清疏点头：“马匪正是给钱总管办事的，为了吸引注意，将神策军内走私军械的事捅出来。”
“哦？难道钱总管忠心为国，特意揭发？”楚尘说出这话，自己都觉得好笑。
“只是钱数纠纷罢了。”月清疏摇头：“不必多提。”
说完钱总管，月清疏再次提起赵旭。
“与钱居不同，赵旭赵总管，明面上是醉仙楼及其他酒楼的大东家，背地里还掌握大批江湖人士。”
“花船会刺杀太子，伏击镇国公，都是河北鬼市所为。”
“而河北鬼市，正掌握在赵总管手中。”
“在京城周边，钱总管与赵总管根基深厚，一位掌管钱粮物资，一位专司暗杀、刺探，可谓是配合无间。”
“那你呢？”楚尘顺着她的话问道。
“花影阁在京不过数年，比不上另外两位总管。”月清疏摇头。
“清疏能在京城站稳脚跟，更多依靠的是太子。”
“太子虽说有意与河北三镇合作，但对幽州、镇宁两地藩镇并不信任。”
“其更愿意与天雄军合作，清疏便乘势进入京城，盘下花影阁，从头做起。”
“时至今日，河北三镇分歧越来越大，赵总管更是擅自策划刺杀一事。”
“卢公得知此事，特命我稳住局面，切莫刺激朝廷。”
说到这，月清疏看向楚尘，语气愈发凝重。
“清疏之所以帮公子，正是受卢公所托。”
“天雄军虽想割据一方，但并无插手朝纲之想。”
“不然亦不会在数年前才遣清疏入京布局，失了先机。”
楚尘察觉到月清疏语气中的自嘲，当即道：“你说的失先机，应当是为赵旭所制吧。”
“不错。”月清疏点头：“清疏仰仗东宫得以立足，但有很多事必须仰仗醉仙楼，乃至鬼市刺客。”
“久而久之，花影阁周边亦布满鬼市眼线。”
“每次清疏与公子见面，都有赵总管的探子在旁监视。”
“钱、赵二人在京城经营多年，不会轻易放任花影阁发展。”
“河北三镇并非一体，各自为政，却又在京城互通有无，局势相当复杂。”
“行，我明白了。”楚尘点头，话锋一转，开门见山道。
“既然清楚情况，那月总管，乃至那位卢节度使，到底有何想法？”
“在阐明之前，请恕清疏冒昧。”月清疏认真道。
“不是与河北三镇，而是天雄军，敢问公子，可否有意合作？”
月清疏神色出奇严肃，一眨不眨望着楚尘。
楚尘没有立即回应，转头朝林秀云以及周围看了一眼。
这种局面，不是楚尘单方面可以点头的。
有青鸾在，楚尘若擅自点头，万一他父亲楚义不同意，那就麻烦了。
察觉到楚尘视线，青鸾突然现身，望向月清疏。
被这位绝顶高手盯着，月清疏依旧面不改色。
大家都没开口，现场氛围变得愈发压抑。
过了好一会，楚尘这才开口道：“我想合作，但得看你们诚意。”
“明白。”月清疏点头。
“公子是担心赵总管吧。”
“不错。”楚尘毫不犹豫道：“无论如何，赵旭必须死。”
“河北鬼市在京城的势力，必须铲除。”
“只有这样，咱们才有的谈。”
月清疏望着楚尘，嘴角突然勾出一丝笑意。
“楚公子，实不相瞒，卢公正有此意。”
“这京城地界，是该换个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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