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七章 城外危局
如楚尘所料，这股百人骑兵队不是敌军，而是荆湘那边派来的援军。
确认无误后，楚尘即刻吩咐石猛将人带到近前问话。
一位身着铁札甲的骑兵在石猛带领下，策马奔到楚尘面前，抱拳施礼。
“在下江陵府荆南军先锋校尉李嵩，敢问将军是何方人马？”
“神策军营将楚尘。”楚尘淡淡回应。
一听到神策军，李嵩脸色一变，语气急促。
“可是朝廷下令讨逆的神策大军？”
“正是。”楚尘无心寒暄，直入正题，“你部既为驰援而来，荆湘援军主力何在？”
“这.....”李嵩犹豫了一下，沉声道。
“节帅收到兴元府被围消息，即刻派拨荆南军八千余人进发支援。”
“可半道上遇到敌军骚扰，被其拖延数日，直到今日才得以前行。”
“难道就不能分兵先到兴元府么？”楚尘立即问道。
“将军有所不知。”李嵩苦笑摇头：“拦截我部的贼军足有三千之众，且裹挟大量流民百姓。”
“我军若贸然分兵，一则兵力单薄易被逐个击破，二则不敢对流民痛下杀手，担不起镇压百姓之罪责。”
“万般无奈之下，主帅只能遣我率百名精锐斥候，轻装疾行，先一步赶赴兴元传报军情。”
他随即补了一句，心有余悸道。
“方才我等远远望见大队人马，误以为是贼军伏兵，一度心生戒备。”
“但细细观察阵型与气度，才敢断定是朝廷官军。”
“看来在下的判断没错，将军果然是神策军中人。”
李嵩说到这，神色略带轻松。
以他的视角看来，楚尘这支神策军先锋军既然在这，那就说明后边神策军大军主力不远了。
楚尘用冰冷的语气打破了他的幻想。
“敌军先前在褒谷口前后夹击，大败神策军，兴元府的情况恐怕不妙。”
“事已至此，当尽快赶到兴元府才是。”
李嵩神情一肃，知道军情紧急，当即领命。
楚尘将这支斥候队与自己所率先锋营合为一处，沿西侧官道全速奔赴兴元府。
但等他们靠近城墙，就发现兴元府西侧城门紧闭，吊桥高悬，俨然一副封城死守的姿态。
楚尘心中起疑，派楚行远率队与李嵩前去交接，自己则在周边观察情况。
很快楚行远便回来，神色颇为狼狈，抱拳禀报情况。
“兴元府西门紧闭，我上前叫门，险些遭到射击。”
“末将再三表明身份、递交文书，守门校尉依旧不肯通融，勒令我等即刻退离，不许在城下逗留半步。”
李嵩策马前来，脸色同样相当难看。
“为何西门紧闭，不让人进城，还戒备如此森严？”他眉头紧皱，意识到情况不对劲。
交战时期，城门紧闭很正常。
但像今天这般严加盘问，甚至动上弓弩，就为了威慑他们，实在难以理解。
楚尘嗅到不寻常的意味，双眼微微眯起。
“恐怕城内守军不多，周节度使下令严加封锁，因此连我们都拒之门外。”
光靠一纸文书，难以分辨来军情况。
万一是中途截获并做的伪装，想借机混入城内制造事端，可谓是防不胜防。
若是城内守军多，放楚尘和李嵩带小部分兵马进城，倒是没有问题。
一旦城内守备薄弱，便一定会收紧盘查，不放过任何可疑的地方。
听到楚尘的推论，李嵩恍然醒悟，连连点头。
“楚将军洞察入微，。”
“那眼下该如何处置？我部是否就地驻扎、静待城内开门？”
楚尘并未迟疑，心念飞速转动，脸色一变，脱口而出：
“不好！准是守军出城，城内才会如此警戒！”
守军既然出城，那韩拓主帅的神策讨逆军，自然也会进发。
韩拓急于求战，必然倾巢而出，决意要与血衣军野战对决！
这样的决策相当危险，一旦战事不妙，绝对会拖累到兴元府。
李嵩神色严峻，满脸不解。
“可我部援军未到、局势未明，为何要急于决战？”
“恐怕是萧衡的计谋。”楚尘嘴角勾起一丝冷意。
“以你们荆湘援军的名义，将城内守军诱出城外！”
这些天交手下来，他对萧衡有所了解，知道其心思缜密，却不吝冒险，所谋甚大。
按照楚尘的推断，血衣军在会合后，派一支或者原先就安排好一支偏师，用以牵制荆湘援军。
并以荆湘援军赶到为由，将韩拓主力诱出城，以此设下包围。
如此能耐，怪不得能在围追堵截中，一路奔袭到汉中，乃至威胁朝廷。
“什么！？”李嵩大吃一惊：“既然如此，正当速速驰援！”
说着，他便要动身，赶去支援。
“等等！”楚尘连忙叫住李嵩，沉声道。
“以你我不过一千余人，若不看清局势，贸然突击，只会正中敌军下怀。”
“李校尉，你即刻折返，将城外情况告知给荆南军主帅，让其调集兵马驰援。”
“军情如火，一刻不得延误，还请李校尉尽快动身！”
李嵩从慌乱中回过神来，当即抱拳感激道。
“将军分析有理，在下即刻回禀荆南军！”
说完，李嵩立即调转马头疾驰离去，仅留十五名斥候留守城下，等候城内消息。
楚尘亦是如此，特意将行军途中暗伤复发、体力不支的数名牙兵留下待命，不等城门开启，便率军直奔东边平原。
他心中焦灼万分，最怕全军溃败，主将深陷敌围。
一旦神策主力彻底折损，整盘战局将彻底崩坏，再难挽回。
石猛与楚尘并驾齐驱，眼见前路烟尘漫天、杀声隐隐，高声劝谏道。
“公子，战场厮杀混乱，我部贸然杀入，极易被裹挟其中，进退两难！”
平原大战，现场肯定相当混乱，就算他们带着旗子，贸然进入战场，很容易被牵扯进去。
千人兵力，投入数万大军的混战之中，一旦陷入乱战，便是杯水车薪，非但难以救人，反而自身难保。
“不，我们不去战场，也没必要。”楚尘目光坚定，望着前方地平线。
“公子，那该往何处去？”
楚尘眼底寒芒暴涨，声响如雷。
“劫营、烧粮、解全军之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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