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四章 事出反常必有妖
见觉元和尚被驳得哑口无言，楚尘看向韩龙，语气带着讥讽。
“韩校尉，这位觉元师傅潜心修行多年，到头来依旧看不破迷障。”
觉元和尚知道承认作伪，必定当场掉脑袋，可若死咬不放，又无法圆谎，只能佯装不知。
“贫僧年岁已高、老眼昏花，当时夜.色浓重，只远远瞥见一道人影，实在分辨不清来人身份。”
这番说辞，等同于亲口佐证，自己根本无法证实当晚和楚尘碰面的人就是萧衡。
韩龙气急，恨不得一刀劈了这蠢驴和尚，强行压下怒火，迅速调转矛头，高高举起手里的书信与宝钞。
“就算这老和尚老眼昏花没看清......”
“你告诉我，这密信和宝钞该如何解释。”
“这可是盖着长公主府印记，做不了假！”
“韩校尉啊。”楚尘踏步走过去，靠近韩龙。
韩龙吓了一跳，下意识后撤，猝不及防，手中一张宝钞被夺了过去。
楚尘双指捻着这张宝钞，迅速看了一眼，呵呵一笑。
“这印信模仿得极妙，足以乱真。”
“只是.....有些机密，你定然不知。”
楚尘转过身，迎着阳光，将那张银票轻轻抖开。
“钦差大人，诸位将军请看！”
“为了防止被人仿冒，我名下银庄的宝钞，边角纹样每月都会更换一次。”
楚尘指了指宝钞边角一处图纹：“而这一张宝钞上的纹路，是大军离开京城十日之后，才刚刚印发不久。”
“从京城到汉中，八百里金牌加急快马，送一道公文也需六七日光景。”
“这些宝钞，恰恰便是刚从京城里送来的，一名身陷汉中的血衣密探，如何能拿到这张宝钞？”
“是你楚子岳自家的宝钞，又何尝不能从京城带来？”韩龙厉声反驳。
“我为什么要这么做？”楚尘冷笑反问。
“倘若我要私通叛贼，自会在离京之前备好财物，何苦等到大军出征之后，再让人千里迢迢送来汉中，留下这般把柄？”
“还是说.....”楚尘看着韩龙，寒声道。
“是有人特意从京城处送这几张宝钞来，企图诬蔑忠良、蒙蔽钦差？”
钦差太监接过楚尘递过来的宝钞，眉头紧皱。
能被派来当钦差，自然精明无比，这票据若真是刚从京城送来不久，那时间就对不上。
怎么看楚尘都不会多此一举，为自己找麻烦。
当然他依旧存有顾虑，难保不是楚尘刻意设下的障眼法。
没等钦差太监发话，周震便出面为楚尘作保。
“韩校尉，本府知道你与楚将军有嫌隙，但这种说不清楚的证据，还有那些毫无说服力的证言，如何能证明确有此事？”
“这到底是揭发罪责，还是蓄意构陷？”
左军兵马使薛崇冷着一张脸，跨前一步，干脆道：“案情尚未彻查便当众发难，搅动军中人心。”
“若是不做惩处，只会败坏军中风气，大将军还请秉公处置。”
就连荆南军副使武崇威也抱着胳膊，在一旁阴阳怪气：
“怪不得战事接连受挫，原来这心思都没用在打仗上，全琢磨怎么给自家兄弟挖坑去了。”
“这等手段，我们这些外地来的府兵，算是大开眼界咯。”
在场诸将的声讨犹如海啸般压来，大部分都选择站在楚尘这边。
韩龙经受不住压力，下意识后退了几步，求救般看向父亲。
韩拓脸色铁青，在心里把儿子骂了好几遍。
做局都不懂把细节抹干净，留下这么多漏洞，让楚尘抓住机会反击。
韩拓深吸了一口气，高声开口：“诸位暂且安静，听本帅一言。”
主帅出声之后，大堂之内此起彼伏的议论瞬间停下，就连钦差太监也转头望向韩拓，等候他的决断。
作为神策讨逆军主帅，这里说话分量最重的，便是韩拓。
他城府极深，没有一味偏袒护短，反倒摆出一副大公无私的模样。
“既然楚将军点出了宝钞上的时间纰漏，只能等回京城后，再好好查账，看是何时印发，又是何时被取走的。”
“至于这位觉元和尚，有攀咬改口之嫌....此中必有蹊跷。”
“物证存疑、有待查证。”韩拓看向钦差，语气诚恳：
“钦差大人，如今战事初定，百废待兴。”
“此事牵连到长公主钱庄，又关乎首功营将的清白。”
“若草草定案，不仅失了公允，更恐遭人非议。”
“依本帅之见，不如将这些等疑证，全数封存，附加快马公文，送往京城，交于三法司调查。”
“到那时，是有人蓄意陷害，还是确有通敌之谋，便由圣上定夺。”
到了最后，还是只能上报朝廷，再做调查。
这对楚尘来说已经足够，他很清楚，只要回京，循着这些宝钞调查，肯定会抓到蛛丝马迹。
韩龙手头上的证据毫无说服力，轻而易举便能驳倒。
更何况有父亲在朝堂上袒护，此案很快便能水落石出。
到时有麻烦的不是他楚尘，而是韩龙。
在明面上，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
“末将身正不怕影子斜，全凭大将军和钦差大人论断。”楚尘从容拱手。
就在这时，韩龙如同输急眼的赌徒一般，再次跳了出来。
“万万不可！”他指着楚尘，怒声道：“既然楚子岳嫌疑深重，岂能手握一千甲士？”
“那贼首萧衡，又怎么能由他亲自押解入京？这若是半路出了变故.....”
“放肆！住口！”
韩龙的话还未说完，韩拓立即厉声呵斥。
甚至比起旁人，涉及自家儿子，韩拓的反应还要激烈。
“圣旨已下，皇上着令楚营将护送萧衡述职。”
“岂能容你在此胡言放肆！”
见到韩拓摆出这般刚正的姿态，钦差太监面露几分赞许，缓缓点头。
“大将军所言有理，圣上亲自下达的诏令，不能随意更改。”
“末将附议，圣意不可违！”一众将领接连附和，急着早点结案。
要吵回京城吵，他们可不想掺和。
“听到没，还不退下！”韩拓瞪了韩龙一眼，勒令其退下。
眼看韩拓这般秉公处理，楚尘眉头皱起，心中愈发警惕。
事出反常必有妖，韩拓不会就此善罢甘休，定有图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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