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章 一手促成
随着韩龙头颅滚落，崖顶残存的韩家死士彻底红了眼。
韩砚山厉声嘶吼，亲自带队疯狂反扑，妄图拼死抢回主将尸首，挽回颓势。
楚尘站在高台上，镇定自若地指挥手下牙兵，拦住韩砚山。
尽管他们人数不多，但在斩杀韩龙后，士气大涨。
韩家死士们尽管试图抢回韩龙尸首，但屡次攻势都被打退，毫无半点办法。
随着山崖伏击的韩家死士调头回扑，石猛和萧衡等人压力骤减。
他们没有犹豫，立即组织小队分批次爬上山崖，行动相当迅速。
随着一波波先锋营及楚家牙兵爬上山崖，剩下的韩家死士们逐渐慌乱起来。
韩砚山心知大势已去，不敢恋战，慌忙号令残兵突围逃窜。
楚行远目光如炬，瞬即搭弓引弦，一箭精准射中其肩。
韩砚山剧痛倒地，当场被生擒活捉。
他这一倒，剩下的韩家死士更加难以阻挡，伤亡过半，很快便都缴械投降。
“公子，崖顶的重弩已经拔了！”石猛雄浑嗓音传来，大步走向楚尘，脸上满是兴奋。
楚尘与楚行远并肩而站，指挥手下善后。
楚行远手中还提着一个粗布包裹，里面装的自然是韩龙首级。
“伤亡如何？”楚尘眉头紧锁，查看队伍的状况。
“回公子，
当场战死的大概十几个，伤了的有五六十个，好在有青霉散随时吊着命，应当没大碍。”
“就是不少辎重车，被落石砸中，要修好得费一番功夫。”石猛迅速回答。
“这等山道，血腥味太重，夜里容易引来野兽。”楚尘扫视了一眼周遭，果断下令：
“能修则修，不能修就抛弃，让伤员们相互搀扶，强行军一个时辰，赶在这太阳落山前，穿过这峡谷！”
“
等到前方开阔平地，再扎营休整！”
“诺！”
一千多人的队伍，没有一句怨言，连带着那几十名刚刚被生擒的韩府俘虏，迅速穿越这褒斜道咽喉。
.....
两个时辰后，夜幕彻底笼罩秦岭群山。
山谷内的开阔地带上，营帐错落而立，篝火熊熊燃起。
中军大帐内，气氛依然带着沉重。
林秀云熟练地替楚尘重新包扎手臂，看了看放在案几上那个粗布包裹。
“公子。”林秀云给布带打了个结，语气透着担忧。
“手起刀落固然痛快，可这韩龙终究是大将军韩拓之子，又是神策军校尉。”
“虽说韩龙伏击一事证据确凿，但到了京城，韩拓若反咬一口，说是您故意带头火并，以作构陷，乃至勾结王爷在朝堂的政敌，一并发难。”
“皇上若是不辩是非，反倒会给王爷和公子惹上不少麻烦。”
“林娘子多虑了！”没等楚尘回应，石猛便大声嚷嚷道。
“这等设伏袭击的狗杂碎，不一刀剁碎他，留着过年吗？！”
石猛只认楚尘，既然杀都杀了，肯定支援自己公子。
“就是！若非公子当机立断，我们不知要损失多少弟兄。”马骏也出声附和。
“你们只知兵凶，不知朝堂水深！”林秀云冷冷地扫了两人一眼。
“活着的人才能定罪，死人，最容易被人拿来做文章。”
楚尘听着他们争执，也不生气，反而看向萧衡，眼中闪烁复杂光芒。
萧衡察觉到视线，当即主动开口道：“林娘子，你的担忧不无道理，但楚兄这一刀，并不是冲动。”
“诸位应该都清楚，韩龙既然敢在此地截杀，已然撕破脸，不死不休。”
“若是楚兄今日擒下韩龙，一路带着他回京。”
“林娘子，你以为韩拓不会再派人来抢？他就是不为了儿子，也会担心自己被拖下水。”
萧衡走到案几前，指着那个装头颅的包裹：“但现在，楚校尉砍了韩龙脑袋，等于告诉韩拓，死无对证。”
“他便是再恼怒，也得想好退路，如何向朝廷解释，如何对付我等。”
“这样反而会让我等进京之路再无阻碍。至于到了京城后.....”
“死无对证又如何？”萧衡眼中爆射出厉光：“我们在现场缴获了所有的重弩、死士俘虏，更有一路沿途驿站的见证。”
“朝堂上有楚公在，要赢得此次辩护，并非难事。”
“杀得干净、断得彻底，这是唯一破局之法。”
听完萧衡这番剖析，林秀云微微一怔，这才惊觉自己一直局限于政治妥协，反而忽略了这种最蛮横、直接的手段。
和萧衡乃至楚尘相比，她在这方面过于谨慎了。
想通这点，林秀云当即向楚尘道歉：“属下不明局势，妄下判断，扰乱军心，还请公子恕罪。”
楚尘呵呵笑道：“瞧你说的，不过是各抒己见，何必在意？”
“倒是萧兄一番高论，当真将楚某所思所想全部说出，实在佩服。”
说是这么说，楚尘没有半点被看穿的尴尬，对着帐内众人挥了挥手：
“既然话都说透了，伯威、阿远，去外围替那些俘虏安排伤药。”
“秀云，清点伤员人数、辎重损耗明细。”
“没有我的命令，谁也别进这个大帐。”
“诺！”
众人尽数领命，躬身退出帐外。
顷刻间，偌大的中军大帐，只剩楚尘与萧衡二人。
楚尘并没有开口，他只是靠在椅背上，就那么静静地，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压迫感，注视着萧衡。
他知道，这位心气高绝的萧大帅，既然主动出来剖析利害，恰恰说明其内心动摇之处。
萧衡被楚尘这般盯了好一会，终于打破沉寂，发出一声叹息。
“楚兄，不，楚大人.....”
他很干脆，扑通一声，直接在楚尘面前单膝跪下，语气真诚无比。
“萧某有罪，更有一事相瞒。”
楚尘眼中精光一闪，依旧没有动：“萧统帅这是何意？”
“你我马上就是同朝为官了，这等大礼，楚某怕是受不起啊。”
萧衡双手抱拳，头颅微微垂下，字字清晰，毫无保留道：
“楚大人可知，韩龙为何要冒着杀头大罪，不惜纠集死士，非要取我萧衡性命不可？”
楚尘没有接话，只等他自己说出来。
萧衡咬了咬牙，深吸一口气。
“韩龙曾被我等生擒，这孬种为了苟活性命，不仅跪地求饶，并且签字画押了一份投降书。”
“书上既有痛骂其父韩拓昏聩，更亲笔立誓，愿做我血衣军内应，暗中勾结、出卖军情。”
“他后续屡次贸然请战、无端寻衅，今日又狗急跳墙设伏截杀，一切皆是为了毁掉这份罪证、杀人灭口！”
“此事从头到尾，皆是萧某一手促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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