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西关大屋的第一个夜晚

赵正德伸手拍了拍他的后脑勺，笑着打趣道：“你这小子，净想些不切实际的！你不想想咱们这一顿饭花了多少钱？”

　　“还每天吃？我看啊，咱们能一个星期吃上一顿，就已经很不错了，别痴心妄想了！”

　　走在前面的赵卫国，刚好听到两人的对话，忍不住转头笑了，语气带着几分许诺：“每天吃肯定是不行的，但正如正德说的，只要你们好好干、踏实做事，一个星期带你们来吃一次，还是可以的。”

　　倒不是赵卫国没这么多钱请他们吃饭，一天40元，一个月也就1200元，对他来说，还没有商铺一天的利润多，根本不算什么。

　　可他心里清楚，做生意、带人手，不能太过纵容，升米恩、斗米仇的道理，他比谁都明白，太过溺爱，反而不利于长久。

　　赵正才一听这话，瞬间眼前一亮，眼睛都亮了起来，下意识地追问道：“卫国叔，你说的是真的？我们真的每个星期，都能吃到这么好的饭？”

　　赵卫国笑着瞪了他一眼，语气里满是宠溺的笑骂：“真的！你六国叔还能骗你不成？请你们吃一顿饭的钱，还是有的，放心吧。”

　　赵卫华悄悄走到赵卫国身边，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心疼和拘谨，眼神还时不时四处瞟着，生怕别人听见：“老六，今天这么一顿饭，到底花了多少钱啊？”

　　“每个星期吃一顿，这开销可不小，会不会太奢侈了？咱们能省一点是一点，日子才能长久。”他说话时，身子微微侧着，姿态依旧显得有些卑微和局促。

　　赵卫国也压低声音，笑着安抚道：“大哥你就放心吧，没花多少钱，你又不是不知道今天商铺的营业额，这点饭钱，根本不算什么。”

　　“就算是每天带你们吃一顿，也完全绰绰有余，不用心疼这一点钱，也别太拘束，以后在羊城，有我在，你就放放心心的。”

　　以后商铺的账本，终究是要由赵卫华看管的，店里有多少钱、能赚多少钱，大哥迟早都会一目了然，他也没打算瞒着他，凡事坦诚，才能更省心，也能让大哥少些拘谨。

　　赵卫华回想着之前看到的账目，虽说上面没有标注进货成本，但一天将近7000元的营业额，利润肯定少不了，心里也稍稍松了口气，可那份深入骨子里的拘谨，依旧没有散去。

　　可一想到吃饭要花这么多钱，他还是忍不住劝诫道：“话虽如此，但咱们还是要节省一些，不能铺张浪费，勤俭节约才能过日子。”

　　他出身农村，一辈子都过惯了苦日子，勤俭节约早已刻进了骨子里，这是老一辈传下来的美德，更是他做人的准则，再加上初到城里的自卑和拘谨，让他越发懂得精打细算，不敢有半点铺张。

　　他们这一代人，经历过吃不饱饭、穿不暖衣的困难时期，深知粮食和钱财的珍贵，无论日子过得多好，都不能忘了本、乱花钱，更不能因为一时的安逸，就丢了骨子里的本分。

　　赵卫国看着大哥一脸认真、语重心长，又带着几分拘谨卑微的模样，郑重点了点头，语气诚恳：“知道了，大哥，你说得对，以后我们尽量节省，不铺张浪费，踏实过日子。”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心里清楚大哥的性子，勤俭节约早已深入骨髓，再加上从乡下来的拘谨和自卑，多说无益，记在心里、落到实处，多给大哥一些底气，才是对大哥最好的回应。

　　等到他们回到西关大屋的时候，已经快到晚上11点了，夜色深沉得像化不开的墨，连巷子里的路灯都添了几分朦胧。

　　众人简单洗漱完毕，便各自回房休息，喧闹了许久的大屋，渐渐恢复了平静。

　　众人散去之后，赵卫华攥着简单的洗漱用品，慢慢走到自己选的房间，反手轻轻带上了房门，“咔嗒”一声轻响后，屋里瞬间安静了下来，安静得有些过分，连自己的心跳声都听得一清二楚。

　　他局促地站在原地愣了几秒，才慢慢走到床边坐下，指尖小心翼翼地碰了碰那柔软的被子，暖意顺着指尖蔓延开来，心里虽有几分暖意，浑身却依旧不自在，坐也不是，躺也不是，双手下意识地搓着衣角，眼神四处打量着这间宽敞气派的屋子，满是生疏。

　　在老家的时候，他住的是低矮的土坯房，墙壁薄薄的，夜里听惯了城外的虫鸣、邻居家的鼾声，甚至是风吹屋顶瓦片的“哗啦”声响，吵吵闹闹的，却格外踏实安心。

　　可这西关大屋太过气派，墙壁厚实得很，连外界一丝微弱的声响都传不进来，屋里只有自己的呼吸声，反倒显得空空荡荡、冰冰冷冷，少了几分烟火气，多了几分难以言说的陌生感。

　　他犹豫了许久，才慢慢躺到床上，被子柔软得像云朵，裹在身上却浑身不自在，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和老家那硬邦邦的硬板床比起来，这软床反倒让他没了着落，连姿势都不知道该怎么摆才好。

　　折腾了好一会儿，他又起身走到窗边，小心翼翼地推开一条缝隙，晚风裹挟着院月季的清香飘了进来，耳边总算有了一丝微弱的风声，稍稍驱散了些许死寂。

　　可即便这样，心底的不适感仍然没有减弱，满脑子都是老家的模样，想着土坯房的屋檐、院子里的菜地，还有对明天要学习商铺事宜的忐忑，心乱如麻，怎么也静不下来。

　　和赵卫华的辗转难眠截然不同，隔壁房间的赵正德、赵正才两人，几乎是沾床就睡。

　　两人一倒头栽倒在床上，累了一天的疲惫瞬间席卷而来，连多余的一句话都没有说，不到一分钟时间，屋里就传来了两人均匀厚重的鼾声，此起彼伏。

　　两人睡得格外香甜，嘴角还挂着浅浅的笑意，大概是在梦里梦见了自己赚钱买新衣服、住大房子的场景。

　　他们从小在老家的土坯房里长大，吃惯了苦，不管是硬炕还是软床，不管是安静还是吵闹，只要累极了，倒头就能睡，对这陌生的西关大屋也没有丝毫不适，只觉得能住上这么气派舒服的房子，简直是天大的幸福，连做梦都透着香甜和满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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