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纳兰昭宁49
“皇上，您要等的人，恐怕来不了了！”
金銮殿上，众人听到这个声音，一时有些不敢置信，面面相觑。
就在这时，大殿外突然传来一阵喧哗。
“皇后娘娘！您不能进去啊娘娘——”
伴随着太监们惊惶的阻拦声，原本应该在后宫禁足的皇后，竟一身华服，头戴凤冠，不顾一切地闯入了前朝议事的大殿。
她下巴微昂，神色中透着一种破釜沉舟的癫狂。
皇帝坐在龙椅上，看着突然闯入的皇后，脸色铁青，猛地一拍龙案怒喝。
“放肆！你不在宫里闭门思过，怎么跑到前朝来了？后宫不得干政，你身为国母，如此行径简直成何体统！”
“体统？”
皇后冷笑一声，目光如毒蛇般扫过在场的百官，最后直直刺向皇帝。
“皇上如今跟臣妾讲体统？若臣妾今日再不来，皇上是不是就要把这天下，连同臣妾的后座，都拱手送给那个见不得光的贱妇了？！”
此言一出，满朝文武皆惊，大殿内瞬间死寂。
皇帝面色黑得吓人。
“你失心疯了不成？满口胡言乱语，还不快给朕退下！”
“臣妾没有疯！疯的是皇上！”
皇后非但没有退缩，反而上前一步，指着大殿中央厉声控诉。
“大家还不知道吧？年羹尧谋逆，桩桩件件铁证如山！皇上为何百般筹谋，非要替他洗脱罪名、执意赦免？”
皇后环顾四周，哈哈大笑起来。
“根本不是为了什么江山社稷，而是因为皇上早就和年羹尧的夫人，暗通款曲！”
大殿内顿时倒吸凉气之声此起彼伏。
大臣们面面相觑，满眼皆是震惊与骇然。
皇后看着众人的反应，笑得越发凄厉和怨毒。
她知道，今日过后，她这个皇后的颜面和名声算是彻底毁了。
但她不在乎，哪怕是同归于尽，又何妨！
这段时日，皇帝对她步步紧逼，禁足、夺权，分明就是要将她赶下后座，好给那个贱人腾地方。
“皇上为了一个纳兰昭宁，不惜包庇叛臣！臣妾今日就算拼了这条命，也要将这桩丑事公之于众！”
皇后的声音拔高了几分，笑得越发得意。
“纳兰昭宁那个水性杨花的荡妇，这辈子都别想清清白白地做人！她就算入了皇上的心又如何，最多也只能是个见不得光的暗娼外室，连个主位都不配当！”
底下的大臣们早已听得心惊肉跳，纷纷垂下头不敢直视天颜，但众人心中都明镜似的。
皇后娘娘这是不惜毁掉自己的清誉，也要拉年夫人下水啊！
有了今日这桩丑闻，年羹尧这下，无论如何也没那么容易脱罪了。
“毒妇！你给朕闭嘴！”
皇帝气得浑身发抖，若是事实倒还好，可实际上，他对昭宁，不过是一厢情愿的单相思。
两人之间清清白白，却被皇后当众泼了这样一盆脏水。
“朕忍了你多少次，你自己又做过多少错事，你自己不清楚吗？朕便是真要废了你，又与他人何干?”
“臣妾做过的最大的错事，就是没能早点杀了她！”
皇后眼中满是绝望的怨怼，至于从前她对其他宫嫔和下人下过的毒手，被她下意识忽略了！
她堂堂元后，怎会因为那些卑贱之人，落到这个地步，分明就是因为那个贱人！
自己闹了这样一场，今日过后，定是保不住后位了！
她凄厉地大笑两声。
既然她保不住这后位，那谁也别想好过！
“臣妾今日，便以死明志，让天下人看清那个贱人的真面目！”
说罢，她猛地转过身，一头朝着大殿上粗壮的盘龙柱狠狠撞了过去——
此时，天牢外。
寒风凛冽，一辆不起眼的马车停在隐蔽的角落里。
车厢内，纳兰昭宁的手指死死绞着帕子，度日如年。
她已经在这里等了一上午，心中七上八下，不知道事情到底顺不顺利，敦亲王究竟有没有遵守承诺？
一会儿忧心如焚，生怕中途生变；一会儿又忍不住在心里埋怨年羹尧，若不是他行事总是那般冲动狂妄，又怎会落得今日这般田地。
昭宁掀开车帘的一角，目光紧紧盯着天牢那扇沉重的大门，外面空无一人，只有风卷起地上的落叶。
“怎么还不出来……”
昭宁喃喃自语。
好半晌，伴随着沉重的铁链拖地声，那扇大门终于被人从里面缓缓推开。
昭宁屏住呼吸，只见年羹尧在狱卒的押解下走了出来。
他身上还穿着破破烂烂、沾着血污的囚衣，手腕和脖颈上戴着沉重的木枷锁，原本意气风发的将军，此刻显得格外狼狈。
在看清他身影的那一刹那，昭宁一直悬在嗓子眼的心终于落回了肚子里。
她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先前在心底积压的那些怨愤、埋怨，在看到他平安活着出来的瞬间，竟消散了大半。
眼眶一酸，眼泪下意识地便滚落下来。
她再也顾不得其他，提着裙摆匆匆下了马车，朝着他迎了过去。
年羹尧原本黯淡的目光在触及到昭宁的那一刻，眼睛猛地亮了一瞬。
他几乎是本能地上前了两步，想要靠近她。
可就在两人快要走到跟前时，他突然意识到了什么，脚步猛地一顿，竟又往后退了一步，略显狼狈地侧过头，不去看她。
昭宁原本满心欢喜与担忧，见他这般躲闪，顿时气不打一处来，红着眼眶质问道。
“你躲什么？我等了你这么久，你就是这副样子吗？”
年羹尧身形一僵，常年在战场上杀伐果断的男人，此刻竟显得有几分局促和别扭。
他动了动带着枷锁的手，声音沙哑低沉。
“你别过来……我，我还没梳洗。”
他不想让她看到自己这副狼狈不堪、满身污糟的模样。
昭宁闻言，简直是又好气又好笑，眼泪还挂在睫毛上，忍不住嗔怪道。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顾及这些！我还以为……”
“小心！”
昭宁的话才说到一半，对面的年羹尧突然瞳孔骤缩，眼神瞬间变得如野兽般锐利。
他猛地大喝一声，带着沉重的枷锁不顾一切地朝她扑了过来，一把将她死死护在身下，扑倒在地。
“嗖！嗖！嗖！”
昭宁还没反应过来，大脑一片发懵，只听见几道冷箭贴着头皮呼啸而过，狠狠钉在他们方才站立的地面上，箭尾还在嗡嗡作响。
她惊恐地抬眼看去，只见不知从哪里突然钻出来几个蒙面的黑衣人。
他们手持泛着寒光的刀剑，显然是训练有素的杀手，正杀气腾腾地朝他们直扑而来。
“找死！”
年羹尧眼中杀意暴涨，他一把将昭宁推到安全的马车后，自己则毫不犹豫地迎了上去。
尽管他身上还戴着沉重的枷锁，但身经百战的本能让他的动作依旧迅猛。
面对几个杀手的围攻，他竟丝毫不惧，一个侧身避开劈来的长剑，随即借力打力，用身上的木枷锁狠狠迎向敌人的剑刃。
“咔嚓”一声巨响，那坚固的木枷锁竟被敌人的剑硬生生劈裂！
年羹尧顺势挣脱了束缚，宛如猛虎出笼。
可他终究是赤手空拳，又在牢中受过刑，面对数名手持利刃的杀手，终究吃亏。
不过一会功夫，他的身上便被划出了几道深深的血口，鲜血瞬间染红了原本就破烂的囚衣，落入下风。
“年羹尧！”
昭宁躲在马车后，看着他浑身是血的模样，吓得浑身发抖，眼泪夺眶而出。
她一边死死盯着战况，一边转头冲着天牢的方向撕心裂肺地大喊。
“来人啊！快来人！有刺客！快来人帮忙啊——”
……
敦亲王府，书房里，气氛凝重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摇曳的烛火下，敦亲王宛如热锅上的蚂蚁，在屋子里来回踱步，急得满头大汗。
“这可如何是好？这可如何是好啊！”
他猛地停下脚步，一拳砸在紫檀木桌上，震得茶盏直响。
“皇后娘娘这次究竟是发了什么疯？叫她这么不管不顾地一闹，年羹尧谋逆的罪名可就真成了板上钉钉，再也洗不清了！”
“更别说他如今遇刺、生死不知！”
他越说越是心惊，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声音里透着难以掩饰的担忧。
“我先前答应办的事，如今被皇后这么一搅和，权当是没有办成。皇上若是因此出尔反尔，转头又要拿九哥开刀，那可怎么好？我岂不是害了九哥！”
看着丈夫急得犹如困兽，十福晋却显得镇定许多。
她端坐在太师椅上，慢条斯理地端起茶盏撇了撇浮沫，柔声安抚道。
“王爷，您先别自乱了阵脚，坐下喝口茶吧。依我看，事情还没糟到那一步。”
“皇上毕竟是天子，金口玉言，既然已经答应了放过九爷，断不会因为这点变故就轻易反悔，否则岂不失了君威？”
“况且，今日这局面，任谁看都是皇后娘娘突然发难，根本不是您的过失。您对皇上的忠心，皇上必然是看在眼里的，想必也不会将这笔烂账算到您的头上。”
“你懂什么！”
敦亲王并未被完全安抚住，他重重地叹了口气，压低了声音，眼中满是忌惮。
“皇后这回是真的疯了！她可是大清的名正言顺的皇后，是皇上的原配发妻啊！”
敦亲王急得直拍大腿。
“她连自己的性命和中宫的名声都不顾了，拼死也要把事情闹大。这么一来，在外人眼里，她倒成了受害者。纳兰夫人的名声，这回算是彻底毁得干干净净了。”
“你想想，皇上视纳兰夫人如珠如宝，如今这等情形，皇上必定雷霆大怒！天子一怒，伏尸百万，我只怕皇上气疯了头，根本不讲什么道理，连带着也不让我们好过啊！”
听完丈夫这番忧心忡忡的剖析，十福晋非但没有惊慌，反而轻轻挑了挑眉。
她端起茶盏的手微微一顿，嘴角竟勾起一抹极其微妙的弧度。
“王爷说皇上会生气？”
十福晋似笑非笑地摇了摇头，“这可当真不见得。”
“此话怎讲？”
敦亲王满脸疑惑地愣在原地，难以置信地看着妻子。
十福晋叹了口气，眼神变得有些复杂。
“皇嫂这次，确实是太过偏激。可王爷您换个心思琢磨琢磨——据我所知，皇上对那位纳兰夫人，可是一厢情愿。”
她抬眸看向敦亲王，压低声音。
“如今皇后这么一闹，虽然毁了纳兰夫人的名声，可也恰恰斩断了纳兰夫人所有的退路。她如今名声尽毁，除了依附皇上，还能去哪儿？”
“皇上正愁没借口把人彻底留在身边呢，这不就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借此风波，皇上大可名正言顺地将她庇护在羽翼之下，说不定正好能得偿所愿。”
十福晋冷笑一声，笃定道：“依我看，皇上这会儿心里，只怕是高兴还来不及呢，又怎么会为了这点事，来怪罪我们办事不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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