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 门前之人
“你已经在门前了。”
萧无极的声音落下，殿内气氛像被压了一层无形的冰。
楚寒站在原地，没有动。
但他能感觉到，整个主峰议事殿的剑气，都在这一句话后微微偏移了一瞬。
不是攻击。
是“关注”。
所有峰主，甚至宗主，都在等他接下来的反应。
楚寒抬头。
“门在哪？”
萧无极没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看着楚寒，像在看一个终于走到关键节点的人。
宗主缓缓开口：
“萧师叔。”
“你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萧无极微微一笑。
“宗主不必紧张。”
“我只是说，这孩子已经走到了‘理解门’的边缘。”
楚寒冷声道：
“别绕。”
“你说的门，是葬神渊的门？”
萧无极点头。
“是。”
“也是你父亲一直在守的那扇门。”
殿内再次安静。
楚寒心脏微微一沉。
父亲。
又是父亲。
萧无极每一次提起这个名字，都像在刻意引导他。
宗主眉头微皱。
“楚凌山，曾是守渊人？”
谷主低声道：
“他不是普通守渊人。”
“他曾参与第一批裂口封印。”
这一句话，让殿内不少峰主神色微变。
萧无极轻声道：
“所以他知道得太多。”
“也走得太远。”
楚寒看着他。
“他现在在哪？”
萧无极道：
“门后。”
楚寒声音冷了下来：
“你一直这么说。”
“但你从来没有证明过。”
萧无极轻轻摇头。
“因为证明，会让你更危险。”
楚寒笑了。
“我已经够危险了。”
他往前一步。
“萧无极。”
“你说柳白不能说完，是因为他知道真相。”
“那现在他死了。”
“你是不是该换一个人来挡？”
萧无极没有生气。
反而点头。
“你比我想象的更快进入状态。”
楚寒眼神一冷。
“什么状态？”
萧无极缓缓道：
“开始怀疑所有人。”
“包括宗主。”
这句话落下。
宗主手指轻轻一顿。
楚寒没有回头。
他只是盯着萧无极。
“你想让我怀疑谁，都没用。”
“我只问一件事。”
他抬起手。
“门钥在哪。”
殿内一片寂静。
连呼吸声都变轻了。
门钥。
这是第一次在主峰议事殿被直接提起。
宗主看向谷主。
谷主沉声道：
“门钥已封在守渊谷。”
萧无极轻声道：
“是半枚。”
众人神色微变。
萧无极继续道：
“真正完整的门钥，从来不在守渊谷。”
“而是在——”
他顿了顿。
看向楚寒。
“你身上。”
这一句话，像雷一样落下。
石破天惊。
楚寒瞳孔骤然一缩。
宗主目光也瞬间落在楚寒身上。
谷主脸色猛地一变。
“萧无极！”
陆沉几乎瞬间拔刀半寸。
酒剑老人眼神也冷了下来。
楚寒却没有退。
他只是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左腕。
魔骨印微微发烫。
那道声音轻轻笑了。
“终于说到这一步了。”
楚寒心中一冷。
他抬头。
“你说门钥在我身上？”
萧无极点头。
“你从葬神渊出来的那一刻起。”
“就已经带着它。”
楚寒道：
“证据。”
萧无极轻轻抬手。
“你体内的神骨，就是证据。”
“万古神骨，本就是第一代门钥的碎片。”
殿内轰然一震。
几位峰主脸色瞬间变了。
“万古神骨？”
“他不是废骨吗？”
“怎么可能是门钥碎片？”
萧无极没有看他们。
只看楚寒。
“你以为你活着出来，是奇迹？”
“不是。”
“是门选了你。”
楚寒握紧拳。
“那周元呢？”
“那些祭品呢？”
“他们算什么？”
萧无极平静道：
“筛选失败品。”
一句话。
让整个殿内气温骤降。
谷主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你在说祭品是试验？”
萧无极没有否认。
“从十年前开始。”
“葬神渊就不是献祭。”
“是筛选。”
楚寒声音低得可怕：
“筛选什么？”
萧无极看着他。
“能不能承载门。”
楚寒心中一沉。
果然。
所有人都在利用葬神渊。
祭品不是祭品。
是实验品。
周元不是幸存者。
是样本。
而他……
是最终结果。
宗主终于开口：
“萧师叔。”
“此言太重。”
萧无极淡淡道：
“宗主若不信，可以问楚寒。”
所有目光再次落向楚寒。
楚寒站在殿中。
沉默很久。
然后，他缓缓开口：
“我从葬神渊出来时。”
“确实看见过门。”
殿内一静。
楚寒继续道：
“但那不是通路。”
“是锁。”
他抬头，看向萧无极。
“你说我身上有门钥。”
“那你告诉我。”
“如果我真是钥。”
“为什么父亲让我别开门？”
萧无极沉默了一瞬。
这是他第一次停顿。
很短。
但楚寒捕捉到了。
谷主眼神一变。
陆沉也皱眉。
楚寒往前一步。
“你刚才说我在门前。”
“现在又说我就是门钥。”
“那你呢？”
他盯着萧无极。
“你站在哪一边？”
萧无极轻轻叹了一口气。
“我站在——”
“门外。”
他抬头。
眼神第一次出现一丝复杂。
“也是守门人。”
这句话落下。
殿内再次死寂。
宗主脸色彻底沉了。
“萧无极。”
“你承认了？”
萧无极没有否认。
他只是看着楚寒。
“但我守的，不止是门。”
“还有你父亲留下的最后一层东西。”
楚寒心中一震。
“什么东西？”
萧无极轻声道：
“他把真正的‘门钥核心’，留在了你第一次活着出来的地方。”
“不是宗门。”
“不是守渊谷。”
他顿了顿。
“是葬神渊底层。”
楚寒眼神骤冷。
“你想让我回去？”
萧无极点头。
“你必须回去。”
“否则门会自己开。”
楚寒冷笑：
“所以这就是你布局十年的原因？”
萧无极看着他。
“不是布局十年。”
“是等你十年。”
殿内空气彻底凝固。
楚寒缓缓握紧拳。
他终于明白了一件事。
从周元开始。
从柳白开始。
从每一场问罪开始。
所有人都在引他走向一个方向。
葬神渊。
真正的局。
不是在主峰。
不是在守渊谷。
而是在那扇门后。
楚寒抬头。
看向萧无极。
声音极冷。
“你说我父亲在门后。”
“你说我是钥。”
“你说一切都要回到葬神渊。”
他顿了顿。
“那我问最后一句。”
“你希望我打开门吗？”
萧无极沉默片刻。
轻声道：
“我希望你——”
“别死在那里。”
这一句话落下。
宗主眼神骤然一变。
谷主也瞬间握紧重剑。
楚寒站在殿中。
第一次没有立刻回应。
他看着萧无极。
也看着整个主峰。
然后，他轻轻笑了一声。
“好。”
“那我就去看看。”
“门后到底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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