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互相交易

第四十二章  互相交易

丁墨轩不屑一笑：“二哥这么说，我还能如何？”

“好了。”

丁行洲拍拍他的肩膀，道：“这事就此翻过，孤是怕你年轻，被人当枪使，你主政户部不到一月，左侍郎就成了这样，往后在户部如何立足？”

丁墨轩挑眉道：“说起这事，我正想跟二哥商量，我想举荐一人，接任户部左侍郎。”

丁行洲有些意外：“四弟看中了谁？”

丁墨轩淡淡道：“一个小官，原户部正五品员外郎，宋知逾。”

丁行洲像看怪人一样看着他，道：“四弟，你懂本朝官员升迁规制吗？”

丁墨轩点头：“自然懂，唯才是举。”

丁行洲沉吟道：“才学固然重要，但资历同样不可少，你要把一个五品员外郎，直接提到三品左侍郎，步子未免太大。”

“二哥，非也，朱泓宇三年前还只是三品工部侍郎，短短数月，便升工部尚书，加封大学士，入阁拜相，要说破格，他算不算过大？”

丁行洲深吸一口气，道：“孤知道你恨他，但此人确有才干。”

丁墨轩摊手道：“我举荐的人，同样有才，而且，通过了我的考验，为何不能破格？”

“你心意已决？”

“对。”

“行！”

丁行洲凝声道：“你是孤的弟弟，孤支持你，那今日户部之事……”

丁墨轩笑了：“我自然给二哥面子。”

“好！”

丁行洲站起身来：“就这么定了，孤明日知会内阁与吏部。”

说完，他挥了挥手中肉串，转身离去。

望着他的背影，丁墨轩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笑意，这是一场心照不宣的交易。

太子要保全黄嘉诚，更要保住闯下大祸的朱泓宇。

他则借机提出条件，用宋知逾拿下户部左侍郎，彻底掌控户部。

表面看，用一个五品换一个一品是他吃亏了，可在他心里，十个朱泓宇都比不上一个宋知逾。

……

转眼，第二批冬衣交付之期已到。

这一次，丁墨轩亲自到场，在宋知逾与米一鸣陪同下验货。

整整八万件冬衣，装满三十余艘漕船，沿运河南下，直送南境镇南军。

这批货物，丁墨轩没有让宋知逾押送，而是交给米一鸣的人负责。

站在运河码头，望着船队浩浩荡荡远去，丁墨轩长长舒出一口气，这件大事了结，总算能缓一口气。

接下来就可以专心整顿户部，推行变革，启动搁置的计划。

米一鸣走到丁墨轩身后，道：“墨老板，码头风大，回去吧。”

丁墨轩转身看着冻得脸颊微红的米一鸣，淡笑道：“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米一鸣笑道：“墨老板气魄过人，一次性拨下百万银两，我自然要全力以赴。”

丁墨轩笑意平和：“一百万两未必够，这八万件冬衣，市价早已超数，何况前一批还有尾款未清。”

米一鸣深吸一口气，道：“够了，完全够了，说实话，米记和官府往来多年，但与墨老板合作，是我们第一次真正赚到钱，这大概就是你说的，平等交易。”

“墨老板，我备了薄酒，可否赏光小酌？”

丁墨轩看向一旁宋知逾问道：“你觉得呢？”

宋知逾淡然一笑：“我无所谓，事情了结，正好放松片刻。”

丁墨轩笑笑：“想轻松，还早，不过，既然米少东家做东，今天就吃他一顿好的。”

三人谈笑间，乘车来到一家高档酒楼雅间，屋内早就布置妥当，一桌珍馐，酒香四溢。

米一鸣做了个请的手势，丁墨轩与宋知逾缓缓入座，接着挥退所有下人。

米一鸣斟满三杯酒，推到两人面前，自己也端起一杯，道：“二位，与你们共事，让我一改对官场的成见。”

三人举杯相碰，一饮而尽。

米一鸣坐下，看向丁墨轩，道：“墨老板，上次你说的那件事，现在可以谈了吗？”

他目光有意无意扫过宋知逾。

丁墨轩狡黠一笑：“不急。”

宋知逾感受到米一鸣的目光，起身道：“殿下，臣先行回避。”

丁墨轩抬手拦住：“不必，坐下。”

宋知逾一怔，忐忑回到座位。

丁墨轩侧过身，目光落在他身上：“本王问你几句话，你如今是五品员外郎，罗毅此前是你的下属，如今他升任四品国库总管，你心里作何感想？”

宋知逾微微一怔，迎着丁墨轩锐利的目光，轻轻一叹：“殿下，要听实话？”

丁墨轩淡淡道：“不然何必问你。”

宋知逾嘴角微扬，苦笑道：“当日在大堂听闻任命，我先是惊讶，继而自叹，觉得自己才德不足，机缘未到。”

“然后呢？”

“然后，心中憋屈。”

宋知逾坦然道：“曾想一醉解闷，只是公务在身，不敢懈怠，只能强压心绪。”

丁墨轩目光闪烁，道：“没想过辞官，或者找本王理论？”

宋知逾直言回答：“从未有过，不是贪恋权位，也不是故作清高，只是跟着殿下做事，心里踏实敞亮，只要能跟着殿下做事，官品高低无所谓。”

丁墨轩再问：“你的抱负与志向呢？”

宋知逾认真道：“臣还年轻，今年未满三十，二十岁进士及第，至今十年，从七品编修做到五品员外郎，算是很顺遂了。”

“何况，自初见殿下为北疆将士逼捐户部起，臣就认定，殿下心中装的是天下苍生，跟着这样的主君，就算只是一介小吏，何愁大志不展？”

丁墨轩哈哈大笑：“好一个宋知逾，不卑不亢，不骄不躁，受得了委屈，胸怀天下！”

他从怀中取出一道金黄诏书：“宋知逾接旨！”

宋知逾浑身一震，迅速跪倒在地。

“上谕，户部员外郎宋知逾，品行端方，才略出众，办事干练，堪当重用。”

“兹特破格擢升为户部左侍郎，正三品，协理户部政务，望勤勉尽忠，不负朝廷厚望，钦此！”

宋知逾趴在地上，惊得目瞪口呆。

户部左侍郎！

他一个五品员外郎，一举连升四级，大元开国以来，极为罕见。

他现在终于明白，丁墨轩为何在此刻盘问他，刚才但凡有半句怨怼虚伪，都不会有当下这份擢升。

这位年轻亲王，御人之术，深不可测。

丁墨轩沉声喝道：“宋知逾，还不接旨？”

“臣……宋知逾！”

宋知逾重重叩首，道：“谢陛下隆恩，谢殿下知遇之恩！”

丁墨轩笑着收起诏书，伸手将宋知逾扶起：“好了，没有外人，不必拘礼，往后你就是本王在户部最得力的人。”

宋知逾捧着明黄诏书，双手微颤，声音难掩激动：“殿下，臣实在没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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