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不在意虚名

第八十四章  不在意虚名

丁墨轩勒住马缰，居高临下，淡漠如冰的道：“你问本王为什么？”

他轻轻抬手，指向方才郑龙立阵的方向：“方才你抗旨不遵，拔剑相向，煽动军心，妄图作乱，真当本王耳背，没有听见？”

郑龙拼命挣扎，脖颈被刀锋抵住，动弹不得，道：“末将是担心殿下被叛党挟持，情急之下，才出此下策！”

丁墨轩嗤笑一声：“情急？你连金牌御令都敢不认，是情急表忠，还是情急造反，你心里比谁都清楚。”

郑龙脸色涨得通红，青筋暴起，道：“末将认得金牌！可殿下孤身入营，万一受制于人，那些诏令，岂能作数！”

“受制于人？”

丁墨轩一声沉喝，气势陡然攀升，一股无形的威压席卷全场，压得所有人喘不过气。

“在你眼中，本王就是那种贪生怕死，任人摆布的无能之辈？”

郑龙身躯一颤，僵在原地，无言以对。

他能说什么？说亲王软弱？说亲王好欺？

那是杀头的大罪。

丁墨轩勒马，缓步向前一步，马蹄踏在冻土之上，发出沉闷而清晰的声响，每一声都像敲在郑龙的心上。

“你告诉本王，今日若非本王早有部署，提前调动禁卫军控场，你这两万兵马，是不是就要与大营内八千精锐自相残杀？”

“血流成河，尸横遍野，同室操戈，手足相残，这笔血债，你郑龙，担得起吗？”

郑龙脸颊剧烈抽搐，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他想反驳，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事到如今，任何辩解都显得苍白而可笑。

不过，他还是必须发声。

“殿下！你这是设局陷害！你从一开始就算计我！”

说到这里，他转向何朗，涕泗横流，拼命叩首：“何公公！求公公为末将做主！末将是冤枉的！”

何朗端坐马上，面容平静，眼神淡漠，道：“做主？郑龙，你抗御旨，动刀兵，乱京畿，动摇军心，这种滔天大罪，谁能为你做主？”

“你这是嫌自己一颗脑袋不够，想把全族老小，全都赔上，是吗？”

“不！末将没有谋反！末将是忠心的！末将是为了朝廷！为了殿下！”

“够了。”

丁墨轩面露不耐，抬手轻轻一挥，道：“抗旨乱军，蔑视皇权，祸乱军心，拖下去，就地正法。”

一言既出，全场死寂。

按住郑龙的两员部将一怔，愕然抬头看向丁墨轩。

他们没想到，亲王竟然如此果决，说杀就杀。

丁墨轩眉峰微蹙，目光扫过两人：“怎么，还要本王亲自动手？”

“殿下！末将来！”

一个声音传开，顾子谦翻身下马，大步流星上前，锵然拔出腰间长刀。

刀锋雪亮，映着晨光，寒气逼人。

他走到郑龙面前，眼神冰冷，道：“叛将郑龙，抗旨乱军，罪在不赦，就地正法！”

“你！”

郑龙目眦欲裂，恨得发狂，道：“顾子谦！你这个小人！你落井下石！”

顾子谦冷笑一声：“我只是执行王令。”

刀光一闪。

噗嗤！

鲜血喷涌而出，溅起数尺之高。

郑龙一声惨叫未尽，人头已然落地，滚落在尘土之中。

两员部将被喷得满身满脸都是鲜血，吓得魂飞魄散，慌忙松手后退，瘫软在地。

顾子谦持刀而立，衣染鲜血，神情肃然，他转身单膝跪地，双手捧刀：“启禀殿下，首恶郑龙已正法，余众请殿下发落！”

丁墨轩居高临下看着他，这个人，急于表功，急于撇清自己，急于投靠新主。

可见东宫与周家之间的仇恨，深到不死不休的地步。

他微微抬手，道：“都起来，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尔等皆是奉命而行，今日之事，概不追究，既往不咎。”

此言一出，两万将士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片刻的死寂后，爆发出震天动地的谢恩之声。

“谢殿下不杀之恩！”

“谢殿下宽宏大量！”

声音整齐，激动得颤抖。

他们本以为今日必定血流成河，轻则发配，重则斩首。

没想到亲王仅仅斩杀首恶，对其余人一概赦免。

胸襟气魄，可见一斑。

金启元策马转回，来到丁墨轩面前，躬身拱手：“四爷，这些人如何安置？”

丁墨轩沉声道：“各归建制，各回营房，不得擅自喧哗，不得私下议论。”

“千总、统领、参将、副将，所有将官，即刻到大中军大帐集合待命。”

“遵命！”

金启元轰然领命。

丁墨轩不再多言，拨转马头，调转方向。

何朗、萧乐瑶、顾子谦紧随其后。

一行人策马而行，缓缓返回龙武军大营，身后数千精锐开路，一万禁卫军压阵，无人敢拦，无人敢动。

回到中军大帐，丁墨轩翻身下马，大步走入帐中。

他将腰间马鞭解下，随手往帅案上一掷，震得帐内众人心中一紧。

他径直落座帅位，背脊挺直，气势沉稳。

萧乐瑶与何朗相视一眼，均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笑意。

这位明月亲王，不动则已，一动就是雷霆手段。

一日之内，平定内乱，斩杀叛将，收编大军，稳固兵权。

这等手腕，这等魄力，整个大元再无第二人。

丁墨轩抬眼看向何朗，道：“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死了一个郑龙，断了周家一条臂膀，我那位二哥，应该已经在路上了吧？”

何朗微微一笑，缓步走到侧位坐下：“殿下是在等太子殿下上门？”

丁墨轩淡淡道：“他必须来，龙武军是京城重兵，是兵权要害，他做梦都想把这支军队抓在手里，现在出了这么大的事，他怎么可能不来？”

何朗轻叹一声，点了点头：“郑龙是周家的心腹，是周易准的结义兄弟，殿下一刀斩了郑龙，等于直接与周家撕破脸皮。”

“剩下的顾子谦，又是东宫旧部……这个局面，确实棘手。”

“所以才要等他来。”

丁墨轩目光缓缓落在帅案旁两只封闭的木箱上，道：“顾子谦是他的人，他不来，本王不好动手，也不好处置。”

萧乐瑶站在一旁，无奈瞥了一眼：“你这个人也太狠了点，人家刚刚才帮你斩了叛将，立了功劳，你转头就要把人交出去。”

丁墨轩转头，失笑道：“怎么？你觉得本王不讲道义？”

萧乐瑶耸耸肩，笑道：“我可没这么说，我只是觉得这么做，对你的名声不太好。”

“名声？”

丁墨轩淡笑道：“本王从不在乎什么虚名，不把龙武军彻底清理干净，不把军心彻底稳住，一个月之后，拿什么去跟回风铁骑决战？拿什么守住大元的国威？”

“虚名能挡刀剑吗？能破铁骑吗？能护国威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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