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你代朕检阅
第一百一十三章 你代朕检阅
丁墨轩拾级而上，战靴踏在石板一步一顿，他走到御前阶下，正要屈膝，却被丁景辞抬手挡了回去。
丁景辞负手而立，目光罩住眼前的丁墨轩，声如洪钟，道：“老四，你很威武。”
何朗与五名秉笔太监同时振臂高呼：“威武！”
这一带头，四周的朝臣和勋贵们再不敢迟疑，纷纷举起手臂，喊声虽不整齐，但也汇成了一片嗡嗡的声浪。
丁墨轩在一片喧嚣中纹丝不动，只朝丁景辞微微欠身，道：“父皇，儿臣请一事。”
“讲。”
丁景辞看着丁墨轩，眼里充斥着毫不掩饰的满意，如同在看一件刚出炉的传世之作。
“儿臣请父皇亲临校场，检阅三军，以扬国威，震慑群雄。”
此言一出，满场朝臣和勋贵齐齐变色，目光汇聚到丁景辞身上。
何朗与五名秉笔太监也抬头，呼吸不自觉急促了几分。
丁景辞沉默了片刻，他背着手，嘴角慢慢浮起一丝奇异的笑。
笑容里藏着骄傲，藏着盘算，藏着旁人读不懂的距离感。
“你是朕钦封的京城卫戍大将军，今日又以三千步骑立下不世之功，是我大元皇朝当之无愧的少年英雄。”
他将手从背后抽出，缓缓抬起，食指指向丁墨轩，道：“检阅，朕准了，但不是朕去，而是你代朕检阅三军，扬我国威，震慑群雄。”
这话一落，城楼上像是被砸进了一块巨石，嗡的一声炸开了锅。
校场检阅，这四个字的分量，在场的每一个人心里都掂得清清楚楚。
那是只有皇帝和太子才能登上的高台，是独属于九五之尊和储君的绝对特权。
大元立国这么多年，从没有哪个亲王能替天子执剑阅兵，甚至连想都不敢有人想。
可现在，这份特权被皇帝轻飘飘丢给了他的第四子。
这不是恩赏，这简直是在平静的湖面上炸了一颗惊雷。
丁墨轩也愣住了，他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难得出现了一瞬间的空白。
来之前他算准了，以丁景辞的性子，这个面子多半会给。
毕竟，刚打了一场震古烁今的大胜仗，丁景辞亲自登城观战，本身就已经表明了态度。
可他万万没想到，丁景辞给的不是面子，而是一座山。
一座比天还大的山，当头压了下来，砸得他半晌没回过神。
他想起那句话，本想低调，可实力不允许。
但今天这事，已经不是实力允不允许的问题了，是他父皇硬生生把他从低调里拽出来，推到了所有人的眼皮子底下，推到了风口浪尖的正中央。
“老四。”
丁景辞从何朗手中取过那柄天子剑，在满朝文武和全体皇族勋贵的注视下，递到了丁墨轩面前。
剑鞘上的蟠龙纹，在日光下泛着冷冽金光，剑穗被城头的风吹得轻轻晃荡。
“代朕检阅我大元的将士，扬我大元国威！”
丁墨轩伸出双手，在众目睽睽之下接过那柄天子剑，剑身沉甸甸的落进掌心，如同把他整个人都往下拽了一截，可他的脊背却在这一刻挺得更直了。
“儿臣，谢父皇。”
他转过身，面朝城楼外无垠的天穹和城下黑压压的军阵，双手将天子剑高高举起。
剑鞘反射出的光刺破午后的烈日，像在城楼上点亮了第二颗太阳。
“擂鼓！聚兵！”
城楼上，几十面战鼓在同时被擂响，鼓点密集如暴雨砸地，号角声紧随其后，呜呜撕开长空，把方圆数十里内的飞鸟惊得四散。
鼓角声中，城东的山丘上忽然漫出一大片红色。
起初只是一条细细的红线，眨眼的工夫便铺展开来，好似一片烧穿了地平线的烈焰。
旌旗翻卷，马蹄如雷，三万余人的军阵踏着整齐的步点压了过来，脚下扬起的黄沙被风卷上半空，遮天蔽日。
走在最前面的是百辆双马战车，分作四个梯队依次排开，每辆战车上插着一杆鲜红的旌旗。
四名战车兵持戈而立，车身碾过地面的轰鸣像滚雷一样绵延不绝。
战车之后，是一万骑兵。
长枪如林，枪尖在阳光下汇成一条流动的银线，红色的骑士旌旗在每一匹战马的鞍旁猎猎翻卷，远远望去就是一万朵被钉在风中的火焰。
骑兵阵后，两万武卒步兵方阵踏着整齐如刀切的步伐压了上来。
圆盾扣在左臂，长刀和长矛在右手中闪着寒光，每一个方阵转角的弧度都一模一样，像是用尺子量过的。
他们不吼不喊，只沉默的行军，但那沉默比呐喊更有压迫感，如同山体在移动。
最后压阵的是五千弓弩手，长弓斜挎，箭囊在腰间随着步伐轻轻晃动，目光冰冷，没有任何多余情绪。
三万五千人，浩浩荡荡铺满了整片原野，红色旌旗遮住了半边天，黄沙和烟尘在他们身后翻涌成一堵灰蒙蒙的墙。
军威之盛，震人心魄。
城楼上的各国使臣和特使们看得目瞪口呆。
“这……也是大元的新军？”
“看这军容和步伐，分明是刚练出来的，可这气象，哪里像新军？”
一个白须老者手抖得厉害。
“大元武卒，当年号称列国步兵之首，本以为只是传言夸张……今日一见，名不虚传。”
“这是要干什么？给咱们看这一出，是想吓唬谁？”
旁边的人冷笑了一声，转过头去问道：“吓唬？刚才三千打三千，全歼铁爻突骑，你觉得那还不够吓唬？”
最先开口的人顿时哑了。
沉默了片刻之后，另一个声音从角落里幽幽飘出来，带着苦涩的自嘲：“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毕竟是当年横扫过列国的铁血霸主，底子还在。”
“诸位。”
一个年长的使臣忍不住了：“把轻视之心都收起来吧！回去以后跟你们的朝廷好好说说！”
“谁要是不想让自己国家的军队头上，落下那种会炸的酒坛，那就趁早别惹这麻烦。”
议论声渐渐低了下去，没有人再质疑，也没有人再嘲笑。
城下的军阵已经全部到位，三万五千人像一把被拉满的弓，安静立在旷野上，等那一声松弦的号令。
萧乐瑶策马立于阵前，抬手一挥。
哗啦。
三万五千人加上刚血战了一场的新军残部，在同一瞬间转过身来，面朝崇武门城楼。
甲片碰撞的脆响汇聚在一起，像一阵金属的暴雨骤然落下又骤然收住。
萧乐瑶举起长枪，声裂长空：“陛下万岁！”
身后，数万人的吼声接踵而至：“陛下万岁！”
吼声未歇，丁墨轩已经手持天子剑，在丁景辞和满朝文武的注视下，转身走下城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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