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你知道他是谁吗
第一百五十一章 你知道他是谁吗
陈中缓缓转过头，目光如同两把刚从冰水里捞出来的匕首，直直钉在丁行洲脸上：“你又算个什么东西？”
这四个字像四记耳光，一下下扇在丁行洲脸上，让他整个人僵在原地。
“反了！反了！”
任疏影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凤袍上的环佩，被她的动作带得叮当作响：“一个奴才！一个下人！竟敢指着大元储君的鼻子骂？谁给你的胆子！”
“太子？”
陈中冷冷盯着丁行洲那张涨成了猪肝色的脸，忽然仰头大笑起来，道：“好一个太子，好厉害的大元储君！吓死我了，我腿都软了！”
他收了笑，用一种阴阳怪气到极致的语调，拖长了最后几个字，伸出手在丁墨轩肩头拍了两下。
“殿下，小心点，人家可是太子，大元储君，惹不起的。”
“来人！”
任疏影气得不行：“把这个狂徒给本宫拿下！拿下！”
殿门口光影一闪，几名身穿白盔银甲的东宫羽林卫冲了进来。
长刀出鞘的声音连成一片，明晃晃的刀身，在烛光下翻出刺目的寒光，围住了正要跨出门槛的陈中。
刀尖离他的后颈不过咫尺，只要再往前送一寸就能见血。
丁墨轩眼睛一眯，道：“月妃娘娘，需要本王再提醒你一遍吗？这座宅子是我父皇钦赐的明月亲王府。”
几个东宫羽林卫握刀的手同时僵住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刀尖不自觉往下垂了一些。
明月亲王府。
这是天子亲赐的府邸，在这里动手，跟在御前拔刀没什么两样，谁也不敢担这个罪名。
任疏影站在主位前，浑身抖得凤袍上的金线都在簌簌作响。
她死死盯着陈中的背影，胸口剧烈起伏，如一头被关在笼子里无处发泄的困兽。
她受不了陈中刚才的笑声，那种不把她儿子放在眼里，赤果果的嘲笑。
自从她正位东宫，她的儿子以储君之尊入主东宫以来，满朝文武谁敢在他们母子面前喘一口大气？
丁行洲紧握拳头，一双眼睛死死锁定在丁墨轩脸上，眼里布满了血丝。
刀丛之中，陈中转过身来，几柄刀尖离他的咽喉不过一拳之距，他像是完全没看见，目光落在丁墨轩脸上。
“殿下，在咱们自己家里，有人敢撒野，是不是可以格杀勿论？”
丁墨轩点头道：“当然可以。”
“等等！”
丁行洲一只手抬起来想要制止。
可惜，还是晚了。
陈中的手动了。
没有人看清他是怎么拔的剑，只看见剑光在大殿的烛火中闪了一下。
那道光极细极冷，像一条被激怒的银蛇，在几名东宫羽林卫之间飞快游走了一圈。
几道沉闷的声响之后，几名白盔银甲的卫士，好似被人从背后抽掉了支撑的骨架，同一时间瘫倒在地。
鲜血从他们的甲缝里渗出来，在地砖上悄无声息洇开。
陈中站在尸堆中间，手中软剑还在微微颤动，剑尖上挂着几滴正在往下坠的血珠子。
丁行洲瞪大了眼睛。
任疏影的脸色从铁青变成了煞白，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凤袍的下摆绊在了椅子腿上，踉跄了一下才扶住桌面。
母子俩的表情在这一刻出奇一致。
不是愤怒，是震惊，是那种你怎么真敢的难以置信。
他们想过陈中会反抗，想过他会躲，甚至想过他会逃跑。
但他们从来没有想过，这个跟在丁墨轩身边，看起来像个跟班的下人，拔剑杀人比翻书还快。
更想不到的是，他居然真的敢在东宫羽林卫身上动刀，没有任何犹豫，没有任何顾忌。
丁行洲手指在发抖，直直指向陈中，道：“你！你太猖狂了！东宫的人你也敢杀？你是要造反吗！”
“太子殿下。”
陈中拖长了声音，把软剑上的血珠子一甩，剑身重新变得雪亮。
他用一种看猴戏的目光冷冷看着丁行洲，嘴角挂着不加掩饰的嘲讽，道：“你这是习惯成自然了吧？谁不顺你的意，谁就是造反？”
“那你这辈子得碰到多少造反的人，怕是数都数不过来了。”
“你！”
丁行洲咬紧了后槽牙，知道跟陈中说不通，霍然转身，把枪口转向椅子上那个始终在看戏的人，道：“四弟！你就看着你的下人这么放肆？你就由着他冒犯孤？”
“二哥，话要说清楚。”
丁墨轩云淡风轻的道：“本王刚才介绍过，他不是本王的下人，是本王的结拜兄弟，跟本王平起平坐，没有谁上谁下。”
“刚才你当本王的面，骂他是狗奴才，那本王倒想问一句，在你心里，本王这个父皇钦封的五珠亲王，是不是也跟狗奴才差不多？”
丁行洲有种被人往嘴里塞了一团棉花的感觉，所有反驳和怒火全堵在了嗓子眼里，吐不出来也咽不下去。
任疏影一把推开椅子，冲到丁行洲身前，凤袍下摆扫过地砖上那几具还没凉透的尸体，她看都没看一眼。
“明月亲王，就算他是你的结拜兄弟，你这个亲王也该对太子殿下称一声臣！君臣有别，这不是你们兄弟之间的事！”
“月妃娘娘要这么论的话……”
丁墨轩脸上表情忽然变得玩味起来，道：“那父皇钦封本王为户部尚书，京城卫戍大将军，直接听命于天子，这又该怎么讲？”
他身高比丁行洲高出半个头，目光从上往下落下来的时候，自然而然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道：“难不成我这位二哥已经跟父皇他老人家平起平坐了？”
任疏影和丁行洲同时噎住了，母子俩张了张嘴，这个问题没办法回答。
回答是，就是大不敬。
回答不是，那她刚才的君臣论就不攻自破。
丁墨轩往前迈了一步，站在丁行洲面前，两人之间只隔了不到两拳的距离。
他看着这个矮了自己半头的家伙，道：“二哥，你想不想知道，他为什么对你这么大怨气？”
丁行洲喉结滚了一下：“你什么意思？”
丁墨轩没有回答，只是偏过头，朝陈中扬了扬下巴，道：“是你来说，还是我替你介绍？”
“我说。”
陈中往前走出一步，站在丁行洲面前，目光如刀，道：“太子殿下，我叫陈中，前任内阁阁臣，礼部尚书陈寻南是我爹。”
丁行洲瞳孔一缩，忍不住后退了半步，脸上血色一层层往下褪。
他记起来了。
那天陈寻南触怒了父皇，被下了诏狱，生死未卜。
黄嘉诚罕见拉下老脸来替陈寻南求情，在东宫跟他说，陈家的一对儿女在宫门外跪了一天一夜。
可当时他正为别的事心烦意乱，挥了挥手就把人打发了，见都没见。
他根本不知道陈寻南的儿女长什么样，更不可能认出眼前这个人，就是跪在东宫门外等了他一整天的那个年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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