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贺礼
小檀连忙跟着含笑附和：“今日主子天降殊荣，是天大的喜事！可得好好庆贺一番，也好让咱们下人跟着沾沾喜气！”
姜令姝看着二人一唱一和的模样，哪里猜不到她们的心思。
能借此让姜令雪不痛快，她自然乐见其成。
她微微勾唇，眉眼淡然从容，朗声吩咐道：“传令下去，今日府中所有下人，每人赏十两银子。”
下人们听闻有这般丰厚的赏赐，眼中纷纷露出欣喜之色，连忙跪地谢恩。
姜令姝吩咐完毕，抬眸看向身侧脸色青白交加的姜令雪，语气温和道：
“令姝身子尚未痊愈，如今还有些孱弱，便先告辞回院歇息了。”
话音落下，不等姜令雪应声，她微微颔首，随即抬步径直离去。
这一次，姜令雪没有上前阻拦。
她怔怔地望着姜令姝全然不将自己放在眼里的背影，整个人僵立在原地，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凝固。
她满心茫然，怎么也想不通事情为何会变成这般模样。
此次秋猎，她原本精心谋划，打算借机让姜令姝惹怒九公主，借九公主之手惩治姜令姝。
这般一来，既能讨好九公主，平息对方的怒火，又能彻底打压姜令姝，让她再也不敢在自己面前放肆张扬。
可万万没有料到，姜令姝非但没有得罪九公主，反倒在秋猎中得了天大的机缘与好处。
姜令雪只觉胸中气血翻涌，难堪与嫉恨瞬间席卷心头。
周遭的丫鬟仆妇皆悄悄侧目看向离去的姜令姝，眼底满是敬佩之色。
这一幕幕落在姜令雪眼中，只觉得心口被密密麻麻的尖针反复刺痛。
她身为侯府嫡长女，自幼锦衣玉食众星捧月，从未受过这般难堪屈辱！
她回想过往，姜令姝往日温顺怯懦的模样，根本就是刻意伪装的假象。
定是姜令姝眼看着自己的地位被动摇，才彻底暴露了本性。
她心中满是悔恨，恨自己当初听信母亲的话，被姜令姝怯懦的外表蒙蔽，引狼入室。
滔天的愤怒与恨意瞬间充斥四肢百骸，一股浓郁的郁气堵在胸口哽在喉间。
姜令雪死死攥紧双拳，指尖深深掐入掌心，终究不堪刺激，猛地一口鲜血喷涌而出。
下一瞬，她双眼一翻，直直向后倒去，当场被气晕过去。
变故突生，姜令雪带来的一众仆从瞬间惊呼一片，纷纷慌忙上前搀扶，场面霎时间乱作一团。
而此刻的姜令姝，自始至终没有回头，步履从容地朝着自己的院落走去。
几日未归，院落依旧被打扫得窗明几净，屋内还燃着清雅的熏香，暖意融融。
贴身丫鬟小檀满脸喜色，快步紧随其后。
一进房门，她便立刻关好房门，眼底压抑不住雀跃，快步走到姜令姝身前，压低声音笑道：
“小姐！方才真是太过解气了！奴婢亲眼看着大小姐被你气得浑身发抖，最后竟是吐血晕了过去，这会儿已经被人抬回院子休养了！”
小檀言语间满是扬眉吐气，神色格外得意。
从前在侯府，自家小姐虽是侯府正经血脉，却常年被徐氏母女刻意刁难处处欺压，这些年默默受了数不尽的委屈。
如今小姐不仅有救皇子之功在身，更是得了皇上亲封的诰命，终于彻底翻身，再也不必在徐氏和嫡女面前隐忍退让。
念及过往种种委屈，小檀心头酸涩，眼底隐隐泛起湿意。
姜令姝看着丫鬟由衷替自己欢喜的模样，素来清冷的眼底漾开一抹浅淡的笑意。
她缓步走到床榻边坐下，抬手轻轻揉了揉发胀的眉心，轻声道：“不过是她自作自受罢了。”
她的声音清淡如水，波澜不惊。
小檀用力点头，附和道：“大小姐本就心性狭隘骄纵善妒，往日里三番五次刻意针对小姐，如今小姐身份远超于她，她受不住这般落差，落得气晕的下场，全然是自取其辱！”
主仆二人相视一眼，皆是忍不住轻笑出声。
连日来积压在心底的紧绷与压抑，也在这一刻消散大半。
笑意褪去，姜令姝抬眸望向窗外，眼底神色愈发坚定。
自重生归来，她步步为营谨小慎微，丝毫不敢行差踏错。
如今终于得诰命加身，虽是六品恭人在贵人云集的京城算不得显赫，却也总算有了立身的名分。
往后，她再也不会如前世一般，任人随意拿捏肆意欺压，甚至落得被人转手发卖的凄惨下场。
想到前世的事，姜令姝手指骤然收紧，眼中掠过一缕刺骨的寒凉，可又转瞬即逝。
短暂的喜悦褪去，顾虑接踵而至。
她太清楚徐氏与庶妹的心思。
往日里，自己一直刻意收敛所有锋芒，藏起自己的野心与筹谋，佯装温顺无害的模样，才能麻痹城府深沉的徐氏。
可如今，她不仅深得谢凛宠爱，还承蒙圣恩得了皇上亲赐的诰命。
这般风光，必然会让徐氏心生忌惮。
从前那个怯懦温顺，任人拿捏的庶女，早已脱胎换骨，徐氏定会对她处处提防，步步算计。
以后的日子，绝不会安稳顺遂。
姜令姝轻轻叹了口气，眸色深沉如寒潭。
只是事已至此，早已没有回头路可走。
她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了。
深吸一口气后，她眼底的迷茫褪去，眼神渐渐变得坚定。
……
次日，天刚破晓，府外便传来了通报，说是怀远侯府派人送来贺礼，专程恭贺姜令姝获封诰命之喜。
姜令姝听闻通报眸色微微一动，也不意外。
她稍作思忖，便起身前往前厅而去，想看看侯府这次大张旗鼓过来有什么目的。
此番前来送礼的是徐氏身边的贴身嬷嬷张嬷嬷。
这嬷嬷自幼伺候徐氏，已有数十年光景，往日见了姜令姝总是态度倨傲神色严厉，今日脸上却堆满了讨好温和的笑意。
一见到姜令姝，她便快步上前，躬身行礼：
“老奴给二小姐请安，侯爷与夫人得知小姐承蒙圣上恩典获封诰命，心中甚是欢喜，特地命老奴前来送上贺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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