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堆雪人、打雪仗

第二百四十五章  堆雪人、打雪仗

当手中的三阶异晶化为碎渣，顺着指尖流下，沈轩缓缓睁开了双眼。

他低头看了一眼掌心残留的晶粉，手指轻轻一搓，灰白色的粉末簌簌往下掉，落在地面。

脑中的蓝数值，升到了五千五百四十七，按一颗异晶增加四十五到五十来算，想要进化到二阶还要再吸收两颗。

今天就是他预估的最后一天。

“如何了？”莫瑶一看到沈轩睁开眼睛，便从对面的椅子上站起身来。

她在这守了两天了，椅子是硬木的，坐久了腰背酸疼，她就在椅子上垫了件旧棉衣，坐一会儿站一会儿，始终没有离开过这间屋子。

“还差一点点，你们去休息吧，”沈轩转过头，看了一眼靠在一旁的沈茉。

她坐在墙角，背靠着墙，双手抱着胸，墨镜遮着眼，也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醒着。

莫瑶自从听说自己快进阶了，就把沈茉也拉了过来，两个人一直守着。

沈茉是五阶精神力异化者，真出了什么状况，至少能第一时间压住。

莫瑶固执地摇了摇头，“你哪次进阶不是痛得死去活来。”

“你一个人，我不放心。”

她说得不错。

前两次进阶她都在，每一次进阶成功半条命都没了。

第一次他从昏迷中醒过来，嘴唇咬烂了。

第二次更惨，抱着脑袋在床上蜷了整整一天，瞳孔涣散得连她的脸都认不出来。

加上前不久又多了一个法师蓝数池，天知道这次会发生什么。

“好，等我进阶了，好好地陪你逛一天飞龙城。”

“说实话，这飞龙城我还没怎么逛过。”

“华安那小……”想起华安，沈轩的声音断了，话到嘴边才想起来华安已经死了。

父子俩都死了。

“还是我带你去逛吧，我陪小念和咒逛了好多次了，我比你熟，”莫瑶看着一脸失落的沈轩，抬手抚摸他的脸庞。

她的手心是温热的，指尖从眉骨划到颧骨，动作很轻。

“好，”沈轩压下所有的思绪，重新坐直了身体，伸手拿起面前托盘上，最后两颗三阶异晶。

这是上次进化之后得到的经验，蓝数值升到最后十点极其缓慢，每升一点都是折磨，两颗一起吸收的话，速度能提升不少。

痛苦会加剧，但长痛不如短痛。

两颗异晶一入手，只有沈轩能看到的光芒便从晶体表面涌了出来，顺着指尖钻进手腕，沿着小臂一路往上，涌向脑中的蓝数池。

蓝数池上方的数值，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跳动。

五千五百四十八。

五千五百四十九。

……

原本饱满的异晶一点一点地缩小，表面的颗粒状结晶也一个接一个地炸开，轻微的闷响声一声接一声地响起。

晶粉从指缝间漏出来，落在膝盖上积了一小撮灰白色的碎渣。

直到两颗异晶缩小了将近一半，沈轩脑中的蓝数值，终于升到了五千五百九十。

就这么一瞬间，沈轩闷哼一声，整个人猛地往后仰了一下。

两只手紧握着异晶，指节咔嚓响了一声。

全身都开始颤抖了起来，从肩膀到手臂到指尖，从腰腹到大腿到脚踝，每一块肌肉都在同时痉挛。

那种感觉无法言喻，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颅骨内侧用力往外推，又像是有一只手伸进了他的脑子里，用手指一节一节地掰开他的脑沟。

他只能死死地咬着牙齿，忍着不发出一点声音，牙关咬得咯吱响。

整张脸直发白，额头上沁出一层汗珠，顺着眉骨往下淌。

莫瑶俯下身，伸手擦拭着他额头上的汗水。

她的拇指按在他的太阳穴上，轻轻揉了一下，能感觉到皮肤下面血管在突突地跳。“还好吗？”

“没事，别担心，”沈轩说这话的时候嘴唇都在发颤，每个字都是抖着吐出来的。

他不想让莫瑶担心，但身体的反应骗不了人。

“嗯，嗯，你也好久没好好陪陪小念了，再怎么说你也是她哥，”莫瑶一边帮他擦着汗，一边开始转移话题。

上次进阶的时候她就发现了，跟他说话能让他分散注意力，多少能减轻一点疼痛。

“是啊，那丫头就那性子，啥也不说。”

“明天……开始，陪……她好好……玩几天，”沈轩自然明白莫瑶在做什么。

为了不让她担心，他忍着剧痛顺着她的话往下聊，每说一个字牙齿就咬紧一次，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断断续续的。

沈念那丫头从来不会主动找他撒娇，每次都是他去找她，小丫头才高高兴兴地扑过来。

这段时间他先是去暮痕城，回来又是钺城攻城，又是为了进阶，忙得连跟妹妹吃顿饭的时间都没有。

“等雪停了，咱们带小念去城东广场。”

沈轩缓了口气，嘴唇还是白的，但话说得比刚才连贯了些。

他说的是前世的事，小时候每年冬天下雪，他都会和院子里几个孩子去堆雪人、打雪仗，雪球砸在身上炸开，冰碴钻进领口里冷得直缩脖子，但还是一个劲地笑。

莫瑶没见过那种场面，灰雪她见过好多次，但从来没有人会去雪地里玩。

她试着想象了一下沈念和咒在雪地里互相扔雪球的样子，嘴角不觉间翘了一下。

“小念肯定高兴，咒那丫头扔雪球肯定不轻。”

沈轩扯了一下嘴角，牙齿还在打颤，但那一下嘴角确实往上弯了。

莫瑶看着他，一边疼得浑身发抖一边还在跟她聊明天的事，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下。

这个人总是这样，难受从来不喊，痛了也不吭声，还反过来安慰她。

她没说什么，只是把另一只手也伸过去，两只手捧着他的脸，拇指分别按在他两侧太阳穴上，一圈一圈地揉。

与此同时，沈轩脑中的蓝数值，已经升到了五千五百九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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