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呼吸可闻
“啊！”梁昭突然坐直了身子，眼睛里微芒复燃。
“赤焰雪莲和五灵秘胆，是两味核心药材。”晚霖回忆了一下，“不过使用方法经年磨损，实在辨不清晰。”
“呀，晚霖你好厉害，我就说你是万能小师妹吧！”梁昭捧起她的脸蛋就想亲一口，被对方偏头避开了。
梁昭毫不在意，她眼睛亮晶晶的：“这药材的名字真好听，我这就去寻那个雪莲！”
“你当是好找，都不知道在何处就要去寻。”轮椅上的人三分埋怨三分心疼。
“好晚霖，好晚霖，你肯定知道的嘛。”
梁昭拿捏得准，对方看着圆滚滚的小脑袋在身边蹭啊蹭的，长叹一口气：“赤焰雪莲在极寒之地北海，五灵秘胆……容我再查查。”
“啊对了。”
梁昭忽然支起身子，眼神有些飘忽。
晚霖头也不抬：“话讲一半，必定作妖。”
梁昭的脸颊悄然攀上热意，小声地嗫嚅道：“千机阁，后来……后来，是不是塌了啊？”
想说的话终究还是没能说出口。
她手指虚握了拳，指尖轻轻勾着那件中衣，滑滑的软软的。
晚霖又翻了一页纸，抬起头看着她，认真地回答。
“后来是沈墨痕送你回去的。我看他真的很紧张你，就把你交给他了。毕竟他都能把千机阁的顶都掀了，算他有魄力。况且……”她的指尖扣住轮椅的把手，“他行动方便，应该能更好地照顾你。”
梁昭猛地抬头，额边的碎发晃动。
她只觉得耳根有些发烫：“我，我没问这个。”
晚霖唇角微勾，两个人隔着一张桌子对望，她伸出手轻轻把对面那人的碎发别到耳后：“我还能不懂你？”
梁昭有些心虚地移开目光，却抿着嘴想掩住笑意。
轮椅上的人继续说道：“我懂你但我不懂他。昭昭，你要自己去判断，他到底值不值得。”
只是两个女孩子还未来得及细聊，便被掐断了对话。
掌门的弟子来得仓促，梁昭随他走得也仓促。
以至于晚霖的话，并着那冉冉升起的香雾一同消散在身后。
——“昭昭，别为他奔走了。”
日光西晒。
两人一前一后走在路上。
梁昭看着带路弟子小小的身高，却是笔笔挺的后背，悄悄寻思着，倒是像那人会带出来的弟子。
小短腿的步伐频率极高，梁昭慢悠悠跟在后面。
“你怎么知道我在丹房呀？”她随口问道。
前面的小短腿忽然转身，毕恭毕敬朝她一拜：“回前辈，弟子先前已去过青阳殿。掌门说了，您若不在便可去丹房寻人。”
语毕也不看她，又转过身去闷头快走。
梁昭觉得有几分可爱，忍不住想逗他：“这么聪明！你今年多大了呀？”
停步，转身，行礼。
“回前辈，弟子今年十岁有余。”
回正，走路。
“那你什么时候拜入天枢的呀？”
停步，转身……
梁昭顺势搭住才长到她腰间的小小肩膀，推着他向前走去：“好嘛，边走边讲，你师父该等急了。”
小短腿圆润润的耳垂，不经意红了起来。
被女子柔软的手掌轻轻推着走，他脚下的步伐有点纷乱：“回、回前辈，弟子四岁拜入天枢，年初刚入剑修。”
真是可爱的小朋友。
她煞有其事地点头，给出一些正向反馈。
心里忍不住嘀咕着，你说沈墨痕是不是只收强迫症啊？一个云栖讲话是，一个短腿娃娃行为是。
有趣，当真有趣。
不过这会儿火急火燎地喊她去清淼殿，梁昭腹诽着，他最好有点什么不得了的急事。
甫踏进清淼殿的时候，天光只剩寥寥几缕。
黄昏的暖色笼罩整座寝殿，不由得生出几分温柔。
梁昭瞥了眼正门口的位置，宽阔空旷。倒是适合方才晚霖那些嚼舌根的弟子们所说，挂一幅“超大”的画像。
寝殿的主人坐在偌大的屋内，长腿收起，低眉垂目。
细碎的发丝从额前滑落也浑然不觉，专注地擦拭惊鸿剑鞘。
梁昭觉得胸口温温热热的，像有一只蝴蝶在心间扑腾。
她控制着足尖的力道，轻声小步慢慢靠近。
待她行至跟前，那人停下了手上动作。
抬眼道：“走这么慢？”
啧，会不会讲话。
梁昭默默翻了个白眼：“是啊，掌门一声令下，多少有情人说散就散啊。”
晚霞光景怡人，入目却是三分肃杀。
狭长的眉眼眯起，露出不善的神色：“有情人？”
她咽下心虚的情绪，只想速速解决这个对话：“我刚刚在晚霖那儿聊天是从丹房来的所以路上久了些……”
暖黄色的落日，裹挟着三分和煦，停留在他稍纵即逝的上扬嘴角。
骨节分明的手指衔着干净的布帕，蜿蜒擦过剑鞘的沟壑，动作轻缓而收放自如。
梁昭看着他眼中难得溢出温柔的神色，一时间有几分怔忡。
她忍不住伸手贴在自己脸颊和脖颈的连接处，感受着略快的脉搏。太奇怪了，怎么又觉得耳后有些发热？
他这么紧赶慢赶地，把她叫来，多半还是为了那个“晨昏问诊”吧。
梁昭头脑发热，只想着速战速决。于是几步上前往他身侧一坐，突然就抓起他的手腕。
扣住，带过，按放在自己的膝头。
青年的手腕被抓过去，指尖素白的布帕掉落在地上。
沈墨痕薄唇微动，欲言又止。
脉搏处的细腻肤感，像羽毛的尖尖在拨动他的心脏。看着她紧闭的双眼和卷翘的睫毛，另一手悄然放下惊鸿。
他喉间发涩：“医仙……”
“哎你别说话，号脉呢。”
片刻，诊了又诊，她闭着眼歪头，继续细细摸索着：“怎么不太规律？”
“……”
她疑惑地睁眼，对上他近在咫尺的俊美脸庞。
只觉得自己的心跳，好像也忽然间不太规律。
梁昭赶紧闭上眼，默念三遍看病要紧，逼着自己努力去辨别他的脉象。
室内寂静如海，只有两个人此起彼伏的心跳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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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玉卿：哎哎哎，都分开一点，医患关系不要这么暧昧啊。
晚霖：你先过来，有账还没算完，到底什么契约能不能讲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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