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醋意翻天
金色头钗反射出日照的光线，在通透天地间格外显眼，梁昭被晃得皱眉。
她认得这个金钿，不会有错的。
就是上次在九曲桥看到的那个女子，那个央求他带她御剑、又伸手替他拢上披风的女子。
念随心动，手随念动。
冰镐突然打滑，她整个人疾速坠落。
寒风刮得脸颊生疼，发丝在面前飘扬，梁昭咬着牙，紧紧握住冰镐，伸直手臂挥舞。好在她反应还算快，几息之间又将冰镐重新钉入冰山。
刚刚那段距离的身体无助失重，想想都令人后怕。
她安抚着自己仍扑通作响的心跳，视线却不自觉地向下飘。
是看错了么？还是就是他们。
梁昭单手捏住冰镐，试探地往下方冰面看去；忽然受力不稳，支撑点松动，她赶忙双手紧紧握住。
看了眼上方不算太远的雪莲根须……真是该死，她怎么能分不清主次呢？
事已至此，不如先取药材。
什么男的女的，她总会下去，等到她下去真的打上照面了再议。
于是她伸手扒住冰山凹凸的表面，想着再一次往上爬。
可每一面的冰壁都有自己的弱点，经过刚才几番的震动刺激，基层变得愈发稀薄易碎。即便表面上完全看不出来，但在冰层的内部已开始悄然瓦解。
梁昭命悬一线，但她毫不知情。
仍一凿一凿，向上攀去。
每个细碎的裂缝，都在加剧整个冰壁的崩塌。直至这一记重凿，冰面瞬间分崩离析。
失重感再次席卷而来。
“哎——”
梁昭抿紧了双唇，不是她喊的。
这个惊呼，是来自于下方冰面上，沈墨痕怀中的小娇妻。
颗粒细碎，冰坠子像针扎一般细密下。
身体在疾速下落，她却来不及发出尖叫，脑子里一时间太过嘈杂。
近在咫尺的赤焰雪莲带不走了怎么办，她要是摔下去砸进冰层怎么办，这么难堪的场面被……被他们看到又怎么办。
梁昭觉得有点可笑。
如若真命丧于此，她最后的念头，竟然是不希望沈墨痕看到如此狼狈的自己。
一时间恨不得有阵风把自己拍死在冰墙上，这样就不必面对情感和生理上的双重狼狈。
“屈膝！”
什么？
脑海里那个男人沉声命令道：“屈膝！弓背！”
“为什么……”
“冲击太大。”
“什么冲击？”
“现在！”
梁昭下意识地听从了男人的指令。她用力内收肩膀，又稍稍蜷起膝盖。
下一瞬，急坠的势头竟被缓冲！
她脚下凭空生出稳当的支点，被惯性带得下移数米而后牢牢停住。
面颊冰凉，发丝迷眼。
她拨开飞扬的青丝，低头看到足尖踩着的是……
“惊鸿！”
小娇妻的声音不远不近，恰恰落入梁昭的耳朵。
世人皆说被看见是一种福祉。梁昭此刻却只希望，没人看见、也没人注意。
名贵的仙剑，被她踩在脚下当作是支撑的锚点。潜意识里的巨浪滔天的回避，把理智冲得溃散。
梁昭足尖发力，意图借着惊鸿的剑面，继续向上。
“别动。”
甫被喝止，下一瞬便落入那个沁满冷梅香的怀抱。
像是需求被看见，像是安危被在意。所有回避的情绪在顷刻间化作舒展开来的委屈，弯弯绕绕缠了她全身。
手臂自觉地勾住他的脖子，抬眼便是熟悉的下颌线。
鼻尖不争气地有些发酸。
为什么真的是他？为什么又救了她一次？
沈墨痕没有看她，揽在她腰间的手，克制而疏离。
在面前早已支离破碎的冰山将倾之际，沈墨痕带着惊鸿和她，安稳落地。
“好险啊。”一直待在地面上的女子感叹道。
她看看轰然倒塌的冰峰，又看看被他圈在怀里梁昭。
四目相对，少女率先咧开嘴，冲她露齿甜笑。
梁昭站定，慌乱地收回搭在沈墨痕肩上的手，整理着被寒风吹乱的衣裙，颔首回礼。
便是不着痕迹地避开他仍曲在自己腰间的臂弯，她后退半步说道：“多谢掌门。”
那人眼底闪过难以辨认的复杂情绪，没多说话，“嗯”了一声将惊鸿收入鞘中。
娇俏可爱的少女，就这么站在他身后，好奇地盯着她看。
不自在极了。
梁昭转身就要走。
“去哪里？”
拉住她的是沈墨痕简洁明了的提问。
去哪里，梁昭默念这三个字。
真是令人招笑。
她原以为这两个月他有要事，所以才想着抽空才取赤焰雪莲。
倒是不知道，原来让他不得不离开的事情，是带着小娇妻来人迹罕至的北海领略风光。
简直让她此刻羞愤又可笑！
真是会选地方啊，沈墨痕。
现在关心她去哪里？她去哪里都好，她总不能是去尾随他们的后，当这个莫名其妙的第三者吧。
况且，梁昭抬头望了望倒塌的峰顶，方才的闪烁早已消失。
也不清楚赤焰雪莲落去了何处，
若是掉进海里，捞不到不说，要是被冲往其他海域那才是真的噩耗。
一时间有些心烦，她冷笑着开口：“当真不知，北海也在掌门的管辖范围内。”
简而言之，你管我。
被怼回来的沈墨痕没有恼，出奇般地耐心：“北海环境恶劣，人迹罕至，不宜单独行动。”
梁昭没忍住哼出了声。
人迹罕至。你俩倒是会挑地方幽会。
“不劳挂念，我自有去处。”说着又是后退一步。
“你要去哪里？”他顺着前进一步，再次问道。
只是他越向梁昭靠近，身后没人遮挡的少女就越是瞩目。
素履后撤，碾过冰渣粒。
她被步步紧逼，委屈和逃离的情绪直冲天灵盖。
又是一步回撤的退缩，她颔首，喉咙里挤出来的声音低低的：“不扰两位雅兴，我先行一步。”
无音在沈墨痕背后，探着脑袋好奇地瞧着。
这还得是梁昭前辈啊，能让她的木头主上这么耐心，你看他跟谁还说过这么多话。又是关心，又是追问的。
可女子执意转身而去，沈墨痕周遭的气场瞬间降至冰点。他薄唇微抿，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无音小心翼翼地开口：“追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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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昭：我是史蒂夫。
云栖：什么夫？那是啥？
晚霖：洋文，就是局外人/第三者/旁观人/电灯泡。
梁昭：住嘴吧求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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