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八十二章 找点事做

顾温羡偏过头看她，太阳光落在她低垂的眉眼间，安安静静的。

“阿宁，你这些年跟着我，学了不少东西。”

“跟你没关系。”沈玥宁把手抽回来，站起身往暖阁走，“我从前在侯府的时候就会看人脸色了。”

顾温羡笑了一声，没再说什么。

第二天一早，夜枭带了两个人，在城南武安侯府老宅周围各蹲了三个时辰。太阳落下去的时候，那个姓赵的出门了，没带随从，一个人往城东走。

夜枭的人远远跟着，见他拐进城东一条僻静巷子，在一扇灰扑扑的小门前停下，抬手敲了三下。

门从里头拉开一条缝，一个穿灰僧袍的女人探出半个身子。两人说了几句话，姓赵的递进去一个小布包，女人接过去，把门关上了。

消息当天晚上传到东跨院的时候，顾温羡正坐在廊下给顾朗擦脸。顾朗刚在地上滚了一身土，小脸糊得跟花猫一样，沈玥宁端了水盆出来，拿湿帕子按着他在石凳上擦。

“主上，那个姓赵的今晚去见了刘从文的老婆。递了一只布包，没停留，放下东西就走了。”

“布包里是什么，看清了吗？”

“没看清。不过他出来的时候，刘从文老婆在门缝里多看了他两眼，那神情不像是普通亲戚串门。”

顾温羡把顾朗的脸擦干净，松手让他跑走，站起来对夜枭说：“明天白天，你让人往城东那间尼姑庵门口转一圈，最好让附近住的人看见，有人在那块儿盯着。”

夜枭听明白了：“属下明白。”

接下来两天，城南老宅和城东尼姑庵附近多了些不太对劲的动静。一会儿是卖糖人的担子停在尼姑庵门口半天不走，一会儿是收旧货的推着车在老宅周围转悠。动静都不大，可该看见的人都看见了。

第三天，刑部侍郎往宫里递了一封密折，说有人举报，肃亲王旧部有人藏匿私账，在城东城南一带活动。赵恒看了折子，没声张，只让高德全去刑部传了一句话，让他们悄悄查，别惊动。

消息传到齐国公府的时候，顾温羡正在东跨院廊下给顾衍系鞋带。顾衍坐在石凳上，两条小腿悬着晃来晃去，顾温羡系完一只，他又把另一只脚缩回去，嘴里含含糊糊念着“不要”。

“主上，刑部那边动了。陛下批了密折，让刑部暗中查访，没让大理寺掺和。”

顾温羡把顾衍那只缩回去的脚轻轻拽回来，继续系鞋带，嘴里应了一声：“知道了。夜枭那边继续盯着，别让人发现是咱们在动。另外，那个姓赵的，再让人盯紧些，他但凡有点不对劲，马上回报。”

苍鸢答应一声，退了出去。

顾温羡把顾衍从石凳上抱下来，让他站在地上，拍了拍他小屁股：“去找哥哥玩。”

顾衍摇摇晃晃往廊柱那边跑去，顾朗正蹲在地上拿小棍戳蚂蚁窝，听见脚步声抬头，朝弟弟招了招手。

沈玥宁从屋里端茶出来，在石凳上坐下，偏头看了顾温羡一眼：“你这两天把苍鸢和夜枭都派出去了，自己身边一个人都没留。”

“家里有你，比留谁都强。”

沈玥宁端着茶盏的手停了一下，偏过头没接话，太阳光照在她耳尖上，薄薄一层红。

夜枭那边的消息，比预想的来得还快。

第三天傍晚，苍鸢从后巷翻墙进来，在东跨院廊下站定，压着嗓子说：“主上，刑部那边动了。昨儿夜里刑部侍郎递了密折进宫，今儿一早赵恒就召他进宫问话，出来的时候脸色不大好看。午时刚过，刑部就派了人去城东那间尼姑庵，把刘从文的老婆带走了。没声张，走的偏门，庵里其他人都没惊动。”

顾温羡正坐在石凳上给顾朗剥橘子，手上没停，把橘瓣上的白络一点点撕干净了递到顾朗嘴边。顾朗张嘴含住，嚼了两下，眼睛亮晶晶的，伸手还要。

“城南老宅那边呢？”

“那个姓赵的，今早出门买了趟菜，回来之后就没再露面。夜枭的人盯着呢，他院子里灯亮了一整夜，窗户纸上人影来回晃，像是在收拾东西。”

顾温羡把最后一瓣橘子塞进顾朗嘴里，拿帕子擦了擦手：“他要是想跑，今晚多半会动。你让夜枭盯紧，别拦，只记他去哪儿，见什么人。”

苍鸢答应一声就走了。

沈玥宁从暖阁里出来，手里抱着刚睡醒的顾衍。顾衍趴在她肩头，小脸蹭着她脖子，嘴里含含糊糊念叨着什么。她在顾温羡对面坐下，把顾衍放在膝上，接过他递来的橘子吃了一瓣。

“刘从文的老婆被带走了，那个姓赵的应该坐不住了。”

“嗯，今晚是关键。”

入了夜，俩孩子先后都睡了。沈玥宁在榻边坐了一会儿，顾温羡进来的时候她已经躺下了，面朝里，呼吸平平稳稳的，也不知道是真睡还是假睡。他没出声，在榻边坐了一会儿，帮她掖了掖被角，起身推门出去了。

后半夜的风挺凉的，顾温羡坐在书房里，灯也没点，就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翻夜枭这几天记的簿册。

翻到第三页的时候，苍鸢从门外闪进来：“主上，那个姓赵的动了。后半夜丑时前后，他从老宅后门出来，一个人，拎着只包袱，沿着甜水井巷往北走。夜枭的人远远跟着，见他绕了三四条巷子，最后进了城北一处宅子的后门。那宅子门口没挂牌，但夜枭认得，那是肃亲王府旧宅的后巷。”

顾温羡把簿册合上：“进去了？”

“进去了，到现在没出来。夜枭留了人在巷口守着，让我回来报信。”

顾温羡靠在椅背里，月光落在他低垂的眉眼间。他没说话，过了一会儿才开口：“肃亲王府旧宅，抄没之后归了宗人府管着，一直空着。他往那儿跑，说明那边还有人在。”

“要不要进去看看？”

“不用，让他跑。他跑得越远，露出来的马脚越多。明天一早把这事报给刑部，匿名递个消息过去，就说肃亲王府旧宅后巷夜里常有人出入。刑部的人自然知道该怎么做。”

苍鸢应了一声，退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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