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小万的夕阳余晖
“我曹尼玛！！”陈一笑眼看着小万被围，翻身就要冲上去。
肩膀被赵岳宽厚的手一拉，又一步退回，赵岳冲了上去，那边六七个人已经被他的战术工兵铲横七竖八地砍倒在地上。
一铲子砍下去，又一个鞭腿，瞬间倒下两个！一脸凶神恶煞的赵岳扬起铲子斜着往孔卓头上劈去。
“咣”的一声，工兵铲砍在了刀上，赵岳顺势扭手就用工兵铲往孔卓肩头拍去。
这一下结结实实拍在了肩膀上，孔卓左手手臂算是废了。手臂顿时垂了下去。
“草泥马！老子砍死你们！”看着倒在地上的小万，老万疯狂了，一把军刀左右挥舞，不再躲避，以伤换伤地跟对面以命相搏！
砍倒三人之后，对面连滚带爬跑了两个，此刻的老万也是一身的伤口，鲜血止不住地往下流。
胡二狗这边和莫莫就太惨了，还在跟两个男子对战，两个负伤的人，根本占不到什么优势，胡二狗拼着肚子上被捅了一刀，才换来对面两根手指。
此时，赵岳拍翻孔卓之后，场上除了胡二狗、莫莫两人还在鏖战，对面已经死的死、伤的伤，都躺了。
赵岳和老万冲过去，三下五除二，把这两人也砍倒。才走过去拎起了带头的孔卓。
陈一笑这时也爬了起来，捂着肚子的手上，血还在冒，倒是肩头的刀伤还好，不是很深。
夕阳的余晖打在了小万模糊不清的尸体上，一群人抱在一起，默默地流泪。
没有痛哭声，没有声嘶力竭的呐喊，也许正如人所说的，真正的悲伤是无声的低鸣。
这群一起生死的爷们儿，他们没有安慰对方，没有哭泣，只是默默地流泪。
陈一笑跪在地上，手还捂着肚子，拿出来一盒烟，点燃一支。
陈疯子把地上的小万脸正过来，用力地把烟给他塞到嘴里，只见小万脸上的两道口子深可见骨 ，还在冒血……
胡二狗从兜里摸出了酒壶，一整壶咕嘟咕嘟地倒在了地上……
莫莫也跪在了地上，伸出手给小万整理起了碎布一样的衣服。
老万站着盯着自己的弟弟，除了眼泪在流淌，伤口的血在流淌，就是那么直勾勾地看着这个弟弟……
赵岳看了眼众人，迈步过去拖起了地上孔卓，拽到小万面前。一铲子下去砍断了孔卓的左臂。面目狰狞地问了句：
“疼么？”
又是一铲子下去，砍断了孔卓的右臂！
“老子问你，疼么？”
眼里猩红的陈一笑强撑着站起来，拍了拍赵岳，掏出赵岳身上的军刺，直接朝孔卓脸上划去，一个深可见骨的刀口瞬间崩开了...
“我兄弟问你话，你要回答！这是礼貌！”
又是一刀，又一个口子。
“你给我兄弟偿命？没问题吧，他身上多少条口子，你就多少个！老万，你来！”
此刻的老万听到这话，才有点回过神。赵岳单手扣着没了双臂的孔卓，老万抡起军刀就砍，此刻的孔卓已经脸色惨白，眼看就要失血过多。
“你们这帮兔崽子，要么给我个痛快的，这世道，谁死了都特么就是条贱命而已。我这次栽了，一命偿一命，没话说！你们这么玩有意思么？你们要特么是带种的爷们，一刀下去碗大个疤，我孔卓哼一声都不算爷们！”
陈一笑为什么没有问他话，这么明显的埋伏。这个领头的，从手臂被剁下来，一声都没吭，这种人你问不出来，吓唬不起作用。
另一方面，也是悲愤小万的死。
孔卓这号人，在这个没有法律的时代，对错是评断不了的。站在法庭上，判你死刑，谁的错呢？
陈一笑没有料到，连连挨了那么多刀，双臂被斩的孔卓最后居然爆出了一个让他不得不暂时停手的两个字，孔卓！
“老万，等一下！”
“你叫孔卓？你今天这条命偿定了，只是有人让我给你带个话，死之前我带给你，也算是让你瞑目了。”
“孔峻让我给你说，他说谢谢你了，他终于解脱了...”
“你怎么会认识我弟弟？”孔卓眼皮上的刀疤还在跳动。语言间情绪波动得很厉害。
“蜀都西边碰上的，我们碰上他的时候，已经快走了。跟他一起还有三个人，也是奄奄一息。我们离开的时候，都死了。”
“都死了...都死了...，哎...”刚刚明亮了一下眼神的孔峻，瞬间又像泄了气的皮球...
“话我带到了，我兄弟的命，你得偿！老万，动手。”
此刻的孔卓已经整个人都瘫软了，眼看着就要昏过去...
“噗呲...”老万一刀从心脏扎了进去。
虎子放开了孔卓，他整个人一滩烂泥似的跌躺在地上...
“你...你...是个爷们...命...已经偿了...。你给我弟...带了...带了...话。我给你一个信...咱不欠了...北..边..军屯..在新城有...鬼...”说完，咽了气。
众人收拾好小万的尸体，又把现场一队牺牲的队员归拢，在附近找了个广场，升起火堆默默无声地点了……
现在一队就剩下康乐勋和躺在担架上的小强，两台车还剩一台能动弹。
虎子开着皮卡车，后面的翻斗里面，横七竖八躺着剩下的人，重伤的、轻伤的就这么躺着望着傍晚的天空，久久无语...
这一天，有个叫万正宏的农民工在末世之后，新历01年2月，走了...
他还没有买到房，也没有娶到媳妇...
他会对所有他觉得牛逼的人都叫哥，他那个憨厚的笑容，似乎此刻就在夕阳的余晖中映射在天上...只是，很远，很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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蜀都新城基地，已是半个月过去。
这半个月，所有人都很沉郁，几乎全部在养伤，除了跟个牲口一样的赵岳，每天坚持着10公里负重和各种体能锻炼。把自己往死里练。累瘫了就睡觉。
沈队长来看过一次，只是和颜悦色地让众人好好休养，丢下一堆稀罕的新鲜水果，什么都没多说，就走了。
倒是胡胖子，胡娟时不时地经常来看他，嘘寒问暖地殷勤照顾他。
胡二狗当着众人调情，也是毫不顾忌。女汉子本色显露无疑，从一丝娇羞到被胡二狗抱着在集体宿舍宣示爱情，一点都不害臊。
这一天，新历2月26日，陈一笑带着队员归队，自己到了沈队办公室报告。小队的折损也只说路上遇到抢劫的流民，没有细说。
那一句新城基地有鬼，再加上沈家的种种布局，让他深深地忌惮着坐在大队长办公室的沈胖子。
“来了啊？伤好得差不多了？不行就再歇歇，别落下什么病根啊！”
“沈队长说笑了，搜索队就是干这个的，受点伤都正常，只是一小队折损了那么多人手，怪我跟康队！”一说起折损人手，就想起小万，陈一笑脸上有了一丝伤感。
“我听他们都叫你陈疯子啊？”
“咳...咳...我那几个兄弟都在安平山跟我呆惯了，习惯了...有点野。”
“疯子，抛开搜索队的事情不说，老哥劝你一句，什么时候什么人该牺牲，这种事儿，不是你我能决定的，你兄弟走了，我也不想。生在这个世道，如果有一天为了新城，需要牺牲我，我跟你那兄弟肯定会是一种结局！”沈胖子长长地叹了口气...
“这种事，其他地方，我不知道，但是在蜀地，我们才恢复，几乎每天都有人饿死，病死，被杀，现实就是这么残酷，这个道理不需要我来教你。”
“好了，一二小队合并成了一队吧，你当队长，康乐勋当于副队。以后你就是一小队队长了。”
“沈队，我问您一句，我们路上被袭击，您事先知道吧？”陈一笑深深地看着沈茂文的眼睛。
“你说知道就知道，你说不知道也就不知道。从事实上看，只能说我们的猜测是对的，但是什么时间，什么地点，你们会被袭击，我们无从得知。”沈茂文意味深长地说道。
“我能说的，你能做的，就只能到这里，上面的事，不是你我现在能决定的。”
“沈队，我们一帮子屁都不是的流民，过来新城投奔，我们几兄弟把命卖给了新城，生死有命富贵在天，这不怪您！”
“只是，我们这几条贱命值不值钱，得我们自己说了算，下次有这种事儿，希望您能把我们当自己人，毕竟，我们现在是在给...沈家...卖命！！”
沈胖子面露怒色，但只是一瞬，又堆起了笑脸。
“疯子，你这话说的过了吧？”
“我说的您都懂，怎么回事儿，咱们心里都有数！”
“这个事儿，一时半会儿我给你说不清楚，但是当时的情况，我们也只能用新人去办事。我言尽于此，你听不听得进去，看你自己！我还有事儿，先这样吧。”
“晚上局里有个饭局，你跟我一起去。”
“好！”陈一笑摔门而去。
沈茂文不由的摇了摇头。
“这兔崽子还挺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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