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七章 火光中的笑容

敖日嘎睡眼惺忪的跟着林松走了出来，林松还特地下午在几个猎影的人身上凑了一套衣服给他穿上，就是小了点，敖日嘎穿起来有些怪异，但这个季节的勒通晚上气温已经是零度，再怎么铁打的汉子也经不住蜀地这种阴冷。

两人走到篝火边上坐下，烤山鼠的香味唤醒了迷迷糊糊的敖日嘎，确实饿了好些天的敖日嘎抓起一只山鼠就啃了起来，囫囵吞枣似的，林松有些好笑的把酒壶递给他。

三下两下敖日嘎就啃完了一只，灌了两口烧酒，又抓起一只。林松看他面色渐暖，这才问了起来：“老傲，你这是出了什么事情？怎么把自己搞成这个德行？”

闻言，敖日嘎顿了顿，放下了油滋滋的山鼠，拿起酒壶狠狠的喝了两口，才缓缓说道：“宋，你是不知道，你走后没多久，那群人，就是跟我在寺庙里打仗的人就来了。一开始他们只是来打劫我们的牲口，我们部族人多势众，还以为他们只是饿极了的流匪，没有下杀手，抓住他们之后，一番警告就放他们离开了。”

“可没过多久，他们就又来了！带了很多人，不但有枪，还带着炮，还有你们那种，就是他那种，叫什么？对，机枪！”敖日嘎说着指了指小武身旁的轻机枪。

说到这儿，似乎又想起了什么，两只眼睛愤怒得似乎要跳出火星子一般。

停顿了一会儿，敖日嘎又接着说道：“我们打不赢，他们就用机枪屠杀我们的族人，无论男人女人，小孩还是老人！足足杀了我们三百多人！我阿爸让族人们放下了武器，这一次，他们不但抢了我们的牲口和粮食，还带走了我们一千族人，说是帮他们修建什么堡垒。”

敖日嘎还在接着说，林松却是看了南宫一眼，眉头紧紧地锁了起来。

“可这也只是噩梦的开始！不久以后，他们又来了，抢女人，糟蹋她们，怀孕的也不放过，小女孩也不放过！我阿爸跪下来求他们放过我小妹，我妹妹才十二岁啊！他们当着全族人的面杀了我阿爸，糟蹋了我小妹！！”

“嘭！”的一声，敖日嘎愤怒的拳头重重地砸在地上！震的面前的篝火一顿火星子四溅！

林松拍着敖日嘎的肩膀，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似乎所有的话，都很苍白，他还记得敖日嘎的阿爸，那个圆脸的胖老头子，浓眉大眼，一天笑呵呵的，教他喝青稞酒，吃酥油茶，那张高原之下黝黑的脸仿佛在这篝火中对着他笑着：

“小伙子，捏着鼻子！你看，一口就喝下去了！高原天寒，喝一点，暖和！”

“小伙子，没骑过马可不行？在我们草原上，男人就应该骑着马奔腾，像雄鹰一样飞过每一寸蓝天！那才是好男儿，来，试试！”

“这个刀子，不是这么使的，你看，顺着这个羊腿骨，往下轻轻的切一片！烤羊腿就得这么吃，才有味道哟！”

那张脸庞慢慢的涣散在火光中，宋远有些失神，举起酒壶，轻声的说道：“敬草原上最慈祥的老人！敬你爸！你父亲在我心里永远都是最值得尊敬的人！”

宋远闷了一大口酒，轻声问道：“后来呢？”

敖日嘎狠狠的咬牙说道：“我阿爸走了以后，他们前后又来了好几次，每次不是抢东西抢女人，就是抓人去修他们那个堡垒，可去了的人，没有一个回来的。”

“我跟族人们商量，准备离开那片水草富足的祖地，可我们还有好几千族人在他们手里，于是我们等着他们再来抓人去修那个堡垒，我跟族里的兄弟们跟他们走，去救人！其他人直接牵走。”

“再后来，我们四百多个人被他们抓到了那个地方！那是一个暗无天日的地方，每天都在地洞里干活，直到后面，地下面的活应该是干完了。开始让我们每天出来，给他们挖山石修那个堡垒的外墙。”

“我们族里的人一起暴乱，还有一些汉人，也跟着闹事，最后也不知道逃出来多少人，我们这边上千人一起暴乱，也就我跟我弟逃了出来。”

“再后来我就一直往蜀地那边逃，在炉城周围当山匪躲了很长一段时间，直到前段时间炉城出了事，我才想回这边来看看，到了勒通以后，找到了几个他们的人，我把他们都杀了，剥皮做了唐卡，可我弟弟也死了。”

“谢谢你！宋，今天要不是你，我可能也就死了！”

林松听到这里，不禁感慨，敖日嘎虽然是简短的几句话，但每一字一句背后是血和泪交织的故事。微笑着对敖日嘎说道：

“我们是兄弟！你忘了？”

“对！我们是兄弟！喝酒！”敖日嘎虽然强压着心头的愤怒，可众人都看得出来，他是强压着，或许喝酒是现在他唯一能释放的方式。

两人就这样，你一口我一口，喝了起来，眼看着敖日嘎情绪有些放松，宋远这才说道：

“老傲，我们这次过来，不仅仅是我们。这次我们能一起并肩作战了，你要跟我们一起吗？我们就是专门为了杀这帮人过来的！”

“他们跟你们也有仇？”敖日嘎听着双眼放光，疑惑的问道。

“这帮人的组织叫猎影，跟我现在的大哥有大仇，具体的我三言两语给你说不明白。你只要知道我们是专门过来对他们的就足够了！”宋远肯定而又真诚的看着敖日嘎说道。

“我现在就一个人，只要是杀他们，让我做什么都可以！可是就我们这几个人，能行么？”敖日嘎可是见过他们的大炮机枪，有些担忧的问道。

“我们几个只是过来清剿勒通这一线一直到边境的几个县城生活区里，他们的小型据点的。这些据点多则十多二十个人，少就是几个人，大大小小据点倒是不少，可人真不多。这位叫南宫，这是她四个弟弟，小武、小白、明歌、明凯！”林松介绍道。

敖日嘎闻言，腾身而起，右手垂下弯在肚腹之上，重重地鞠了一躬！

朗声说道：“感谢你们，我的朋友！按照我们的规矩，应该给你们献上哈达，可我敖日嘎现在也是丧家之犬，谢谢你们的救命之恩，敖日嘎只要不死，你们永远是我敖日嘎可以用性命相交的朋友！”

南宫几个一时间搞的很尴尬，坐也不是站也不是。还是小武这种魁梧汉子，可能天生就喜欢跟自己这样的汉子打交道，大大咧咧的说道：“敖日嘎，嗨，有点绕口，我也叫你老傲了，坐下，我们喝酒！都是兄弟！你是远哥的兄弟，就是我们南宫家的兄弟！我代表他们了，陪你喝一壶！哈哈！”

两人拿着军用水壶，咕噜咕噜足足干了一壶，宋远和南宫大眼瞪着小眼，也没好多说什么。

等到两人干完，宋远连忙继续说着，他心里可是还有其他疑问等着揭开。

“老傲，你放心，这一路你先跟着我们去清理据点，按照你刚才说的，他们应该有不少人在你说的那个堡垒的地方，如果真是这样，我们一定会倾尽全力都要把他们干掉！他们有的，我们都有，飞机大炮，上千上万的军人！你可以相信我！”

小武郑重其事的补充道：“兄弟，我们南宫家是西海的，这帮人跟我们也是灭族之仇！我们一定会杀光他们每一个人！相信我，除非我们死光了！南宫家每一个人都以报仇为志！”

听到两个人都这么说，敖日嘎重重的点了点头：“好！”

宋远接着问道：“你知道那个堡垒在哪里吗？”

“当然，我们草原上的人，虽然没有那么多工具，可记路是我们必须学会的本事！”

“那你给我说说！”

“我们现在在勒通再往西行一直到巴安，往上走就是我们部族祖地，往下一直到德辛，再顺着勃江往下，一直到龔山山脉临江就是了！”

“你记得这么清楚？”

“要不是我跟我弟情急之下，直接跳进了勃江，宋，你就见不到我了。还好，我们顺着江水一边漂一边游，被江水带到了河岸，这才逃了出来！”

宋远点了点头，勃江之名，在末世前他就算是久闻大名了，这条江水以奔流湍急出名，江水两边都是高山峻岭，深不可测，水性再好都没用，纯粹看天意，任你水性再好，遇上江水势头猛的时候，下去就没了。

宋远望向南宫，南宫摇了摇头，说道：“别看我，问陈疯子吧，咱们加一块七个人，你打算杀过去送死？”

宋远笑了笑说道：“我可不想那么早死，但是咱们过去看看，应该问题不大。现在就给老板汇报，也汇报不出什么有用的信息来！”说着，掏出包里的地图，指着地图说道：

“你们看，我们本来到了巴安就要返程，按照老傲的说法，他们应该在这个位置，正好靠近边境，如果我猜的没错，他们想的是仗着勃江天险，在这里修一个军事堡垒，随时可以入侵我们，进可攻，守起来，根本不需要太多人，这个地方，对进攻方简直了！如果地下工事修得坚固，那基本上就无解。”

“按照这条线路的话，我们也就多跑一百多公里，不过徒步也就三天，来回多耽搁六天。我们沿路清理过去，到了巴安把活干完就可以出发！”

南宫低头想了想：“地势这么险要，带个相机吧，能拍的都拍下来，等陈疯子最后来拍板，看怎么打！”

林松点点头：“你说的对，我差点忘了，这些县城生活区，估计没有这玩意儿。我让庞家的人送一台过来，我们路上干活等着。”

“行！那就早点休息了，我先去睡了！明歌明凯，不准喝酒，轮流守夜！你们也少喝点！”南宫说完，转身进了房间。

明歌明凯对视了一眼，虽然不服气，可从小就听着南宫的话长大，哪里敢埋怨。

小白和小武哈哈一笑，知道这两个货喝不成酒，很是嘚瑟拿着酒壶在他们面前晃悠，拉着宋远和老傲，四个人就着酒聊天，喝了个一醉方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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