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三张 老班长，走好
锐海号甲板上，凛冽的寒风一阵阵吹来，两个巨大探照灯打在甲板上。
林松杵着拐杖，冷眼看着面前的两个特种兵，哼了一声：“我劝你们别装什么硬骨头，天亮之前不说，老子直接把你们全部丢河里喂鱼！现在是安汉之战的关键时刻，我不会跟你们费什么功夫！
你们应该清楚，现在锐海号已经离开港口，不管你们城里还有多少人，都不可能再对锐海号造成什么威胁！”
两个跪在甲板上战士恶狠狠的看着林松，咬牙什么都不说！
林松也懒得跟他们废话，一招手，舰艇上的一个战士直接提着水管就过来了，照着两人就是一通冲！冲得两个人东倒西歪，旁边拿着枪的战士又把两人拎回正中跪着。
“真是硬，我看你们能抗多久，现在气温倒是不低，零度左右，这江风吹着，全身湿透！你猜你们能抗多久？”林松问道。
“你不用逼我们，横竖都是死，但是我们出卖了岸上的兄弟！他们都得死！”左边那个看起来二十来岁的战士说道。
“我可以给你们一个机会！通知他们，主动投降，我保证不杀他们，战后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甚至想要加入蜀都都可以！但是你们不说，他们回去能得着吗？任务已经失败了！！回了山城他们不死也得脱成皮，如果蜀汉之战再输了，呵呵！”
林松说完，懒得跟着两个战士扯皮，转身就走。
为什么他一定要抓到所有人，其实也是在吓唬这两人，这任务真的全盘败了？也不尽然，对方如果准备了蛙人，或者招惹其他乱子也很麻烦，毕竟锐海号还需要从江城补给，不可能一直停江面上，什么时候打，怎么打，陈疯子那边也还没说。
走出几步，林松还特地回头，叮嘱守卫的战士：“就等他们这么吹着，天亮就丢河里！爱说不说吧，你们也轮流守着就行，我去补个瞌睡！”
林松躺下去刚两个小时，战士就来敲门，告诉他这两个人全撂了。
林松赶紧给城里的霍景他们联系，霍景带着人按照他们交代的地址，找到了这帮人，这帮人确实也没再做反抗，直接缴械投降，非常顺利！他们又赶紧联系嘉定那边家里派人过来把这帮人押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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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回阙家镇这边，陈疯子知道林松那边干掉了一个特战连，还是有些惊讶，可也仅仅是叮嘱他小心些，就匆匆挂了电话，上了前线，这是他们对敌人第二道防线发起的第六次冲锋！
毫无意外的，失败了，虽然董修明之前就给他讲过，这道防线会很难很难，会死很多人。
可当他站在阵地前沿，往前方走去，映入眼帘的是：匆匆搬运尸体的战士、互相搀扶着瘸了腿断了脚的战士、手里举着自己残肢哭喊着的战士.....
放眼望去，一片焦土，除了尸体、伤兵、还有一杆镇南军的军旗破败地插在一个土包上面，歪歪斜斜，随风飘荡.....
耳边传来的，除了哀嚎就是：
“班长、班长！你醒醒啊！你说要带我一起去逛楼子的，你还没带我去呢！”
“老兄弟，你倒是潇洒，一走了之，你让老子回去怎么给嫂子交代！娃儿还那么小，你狗日的就狠心啊！就这么走了！”
“你们这几个瓜皮，以后冲锋号响了，不要跑直线晓得不，要绕着跑！哭锤子啊哭，哎哟，这没得手是不扎个方便，给老子来一口酒！我就瞑目了！”一个老战士面带微笑地说着，仿佛断了一只手根本没什么，仿佛肚子上拳头大个窟窿一点也不疼。
陈疯子静静地走到这个老战士面前，蹲下身子，看着这个战士，热泪盈眶，他想说什么，可又什么都说不出口。旁边的战士们看到他，都没说话，只有一个十几岁的战士，吼道：“师长，师长！你救救他！救救我们班长，他肯定还能救啊！
那些军医说他没救了，都不管他了，你给他们说，让他们救救我们班长啊！我求求你了！”小战士跪在地上一直磕头。
陈疯子身子往后一仰，整个人坐在地上，扭过头去，不敢再看这个小战士。
听到小战士闷声的磕头，双目血红的脸上全是泪水，抬头冲着万风吼道：“去！给我拿瓶酒过来！”
又转过身，扶起这个小战士，那个老班长无力地说道：“师长，你别怪他，娃儿还小，才十七岁！我这伤，人家军医说得没错，没救咯！”
“你躺好，我不怪他，我不怪他！”陈疯子连忙道，看了看周遭，哽咽地说道：“兄弟们，是我对不起你们！”说完长长地叹了口气。
这一刻，在这里，时间漫长而又极快，老班长的血液还在往外流，眼神开始黯然，陈疯子就在一旁看着，无能为力，沉默在持续。
等到万风用最快的速度取来酒，老班长已经只剩下最后一口气，陈疯子拿过酒，递给小战士，站起身，就听到小战士说道：“班长，酒来了，喝了就不疼了！”小战士轻轻地把酒倒进老班长的嘴里，他吞了几口，终于吞不动了，白酒混合着血液顺着嘴角漫了出来...
看着老班长慢慢合上的双眼，面色安详，战士们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陈疯子转身离去，擦了擦脸上的泪痕，轻声问了句万风：“你说，我们打仗是为了什么？”
“哥，我也不懂那么多大道理，可我们不打，等他们打过来，死的就不只是我们了，是我们身后的老百姓了！更何况，这场仗是山城发起的！我们自保而已，欺负到头上了，不还手不行啊！”
“是啊，不还手不行啊！以战止战，那就把他们打痛，彻底打服！”
说完，陈疯子带着万风往指挥部回去。
这场仗的惨烈对陈疯子来说是史无前例的，董修明的预判很准，之所以打成这个样子。主要还是因为安汉之战时间过长，给了山城坚固阵地的时间。
他们现在面对的第二道防线，用坚固已经不能形容了，山城从各个地方调来无数的物资，修砌这道防线，全是末世之后随处可见的废弃车辆、建渣，反正金属类的、混凝土的，全部拉过来，离地一米多高的防御墙还往下挖了一米多。
把这些残渣混合着混凝土，直接浇筑成了坚固无比的防御阵地！那机枪碉堡，手雷，枪榴弹打上去，纹丝不动，就更别说子弹了。
除了机枪碉堡，其他的地方也全部修成了城墙那种结构，每隔个几十公分，留个射击口！面对这样的防御工事，战士们手中的钢枪跟烧火棍没什么区别。
更让人恼火的就是，只要装甲车一出来，对面必然有空军战斗机的空对地导弹打过来，这几轮冲锋，已经损失不少装甲车坦克，还好康乐勋的后勤跟得上，很多车都在维修。
而战备区这边的空军，根本用不上，对面压根就不动装甲部队，就用工事死守！
董修明只能指挥炮团轰炸，然后冲锋，交替着进行，可收效也不好。战士们的死伤数量在急剧爬升，但进攻还不能停下来，现在是两边都憋着一口气在，谁先泄了气，军心就散了！只能憋着劲拼命！
陈疯子回到指挥部，赵岳、老万、许永安、奔子都在，董修明还在给他们安排进攻的方案，尽可能地降低伤亡是他现在唯一能做的事情。
看到大家在谈事，陈疯子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坐下来听董修明布置，指挥部里气氛也很沉闷，等到董修明这边讲完，陈疯子才开口道：
“都等等，我刚刚去阵地上看了一圈，多得我不想说了！现在我们伤亡到底多大了？你们清楚吗？”
董修明有些脸红，尴尬地说道：“我刚刚又统计过了，算上刚刚的第六次总攻，目前阵亡的战士有大约三千人，重伤三千人！”
陈疯子一摆手：“你不用自责，这个事情不怪你！你战前就说过了！我的意思是我们不到两万人的队伍，目前这个情况，还能上战场的战士们不到一万人吧？
再有几次总攻，我们就得打没了！这第二道防线我看也不是再有几次总攻能拿下的，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得想其他法子！”
董修明一脸无奈：“咱们面对的这个第六师，太老奸巨猾了，缩在里面就不出来了！硬耗肯定是他们占便宜，我们吃亏！咱们现在只能等正面战场，战备区那边如果攻破一个点，一旦颓败之势成型，相信他们不攻自破！”
“道理我懂！但是等，不是办法，我们不能拿着兄弟们的命去等！我的意思哈，实在不行，锐海号是不是可以动了？这样太被动了！你们都说说，老子这又不是一言堂！”陈疯子恳切地说着！
“锐海号我本来计划着是等一旦敌方有溃败的可能，再发动。现在动也行，可要对咱们这边有帮助，还得想想！”董修明说道。
赵岳抱着手，拖着下巴：“要有帮助，最直接的就是摧毁他们的坚固防线，可防线那么长，锐海号弹药有限啊！除非，除非这样，让锐海号直接打掉对面的空军！像在金桥一样，让对方对我们的装甲部队构不成杀伤，这样，就可以用装甲冲锋，兄弟们现在靠血肉之躯冲锋，这伤亡肯定惨重！”
剩下几人也连连点头，他们在金桥都见证了对面没了空军的便宜！
陈疯子望向董修明，老董叹了口气：“你们不了解山城，上次那是偷袭，而且事出有因，第一次，对面没有防备到我们能钻到他们后方，那又是临时征用的机场，没有防空系统的。
可山城的军用机场，那是多年经营下来的，地面行不通，导弹也行不通，他们有导弹防御系统的，锐海号的导弹还没落地得被打就没了！除非...除非...”
“董参谋！都到这份上了，别除非了！你直说！”奔子火爆的脾气急着吼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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