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六章 火蛇

山城，一个潮湿阴暗的防空洞里，滴滴答答的水滴声在通道里流淌，漆黑的防空洞偶尔还传来一缕缕凉风，显得恐怖无比，就这么在这里面走着。

“蛇头，你说这也走了这么远了，还有多久啊！”小白的声音响起。

“哎哟，弟弟，累了啊？姐姐背你！咯咯！”青蛇直发笑。

小白闷声不敢再说话，跟着前面的银蛇继续走着，他们出来已经五天了，从嘉定出来，到了江城以后就一路往野地里钻，荒山野岭里翻山越岭地跟着银蛇一路走来，最后在距离山城主城区还有二十多公里远的一处无名山峰的半山腰钻进了一个天然溶洞。

进了溶洞以后，几个人都带上了夜视镜，七拐八弯的溶洞里，他们总共跟着银蛇前后潜泳了三次，又走了接近四个小时，才走到一处乱石堆面前，四个人连搬带扛弄开岩石，露出一个只能容人爬行过去小道，穿过小洞，映入眼帘的竟然是一个完全人工修砌的石室！

在小洞对面，石室还有一处铁质大门，虽然已经是锈迹斑斑，可仍然不是人力可以撼动的，起码小武试了试就没能拉动，银蛇不知什么时候准备好的一根开锁钩子伸进锁眼，左右一弹，门锁应声而开。

小武一步跨上去，使劲一推，沉重的铁门这才吱吱呀呀地被打开，四人走出石室，一条人工修砌的幽深通道呈现在四人面前，两边类似的铁门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道。小白好奇地问了句银蛇，这里是什么地方，银蛇只是淡淡地说了句，七八十年前关重刑犯用的。小白想了想大概知道是怎么回事了，这不是就是那位蒋先生的杰作吗。

四人走了没多久就穿过了石室区域，来到了现在这个防空洞里，青蛇调笑完小白，也没忍住，问了句银蛇：“头儿，这地方这么隐蔽，你怎么找到的啊？”

“山城像这种地方又不是一处两处，当初保管这些绝密资料的人就是我去处理的，除了明先生要的资料之外，这个通道算是意外之喜，大概这个世界上也就只有我知道了。”银蛇叹息了一声，这一转眼，多少年过去了，当初他信誓旦旦要效忠的明先生，没想到后来竟然用他女儿来制约他！

也许是明先生一早就猜到银蛇有了隐退的念头，杀了他吧，明先生舍不得，不杀吧，又怕他泄露很多秘密，干脆用帮他女儿治病的由头，把他也控制起来，还能继续为他所用。

这里面还有关键的两个环节，首先是银蛇的老婆被杀，让他心灰意冷；其次就是银蛇几乎是第一代陆蛇的头领，是明先生控制陆蛇的一个重要纽带。

第一代金蛇死了之后，银蛇就成了这帮人心中的头领，到后来，无论哪个位置有人死掉，后来的人也就默认了银蛇的领导。

众人又行了一段，在一处通风机房的房间里，银蛇领着众人从通风通道爬了上去，十多米高的通道爬出来，几人这才算是一扫各种霉味、潮湿的酸臭味道，站在了一间年久失修的机械库房里，到处是生锈的机器设备，一大股子机油味。

“我操，当代版的地道战啊！”小武感慨道。

“蛇头，这是不是已经到山城了啊！”小白憋着嘴问了句，接着四处打量，好奇得很。

青蛇白了他一眼：“小白弟弟，你别给头儿随便取绰号，小心挨揍哦！”

“他能打得过我吗？”小白不服气！

青蛇咯咯直笑：“打架你们或许能五五开，但如果是搏命，五个你一起都是死！”

小白刚要辩驳，银蛇阴沉的声音响起：“好了！他爱叫什么随便他吧，我们在这原地休息！这里已经是主城区了，都把身上的衣服什么的换好！”

“那个，蛇头，你有什么计划没？咱们可就四个人！让你多要点人，你也不要！”小白一边换衣服，一边问道。

“没计划，只要我不死，我女儿他就不敢动！杀过去就是了！”银蛇眼神冰冷，话音更冷。

小白吐了吐舌头：“那你不怕他们设个圈套？咱们不就白白过去送一血吗？诶，对了，你之前怎么不杀过去？”

“之前？”银蛇冷笑：“之前的银蛇还欠他一条命，现在还完了，从我在嘉定被你们抓住那一刻起，我就不欠他什么了！

圈套，什么圈套能挡住我？他要是不怕山城再多死一些人，倒是可以试试看！”

小白哑然，不知道说他自负好，还是骂他傻。看着小白一副吃瘪的样子，青蛇像个大姐姐似的，走过去，一把揽在他肩膀上。小白翻着白眼从抬头从手臂看到青蛇那张精致的脸上“姐，麻烦你能不能把手拿开！”

“你个二傻子，就你信老大的话，老大能没个计划吗，听他的，照办就是了！”青蛇哈哈一笑，扭着身段走开，弄出背包里的军用罐头丢给小白一个，又拿出一个递给小武。

这才拿着罐头走到银蛇身边：“头儿，吃点吧？咱们什么时候动手？”

“不急，你们今天都休息，我去找火蛇，没有他，这事儿不好办！”银蛇拿着他那把黑曜石匕首擦拭着，接过罐头，淡淡地说道。

小白坐在地上，听到这话，啃着罐头也忙不迭的接话：“我跟你去！”

银蛇深深的看了小白一眼，眼神冰冷，半晌，吐出两个字：“随你！”

小白满不在乎的回道：“你以为我想去啊！陈老大说了，让我跟着你！保证你安全！”

银蛇摇摇头不再说话，青蛇也在一旁连连摇头，叨叨着：“哎哟，我这傻弟弟哦！你是真傻得可爱！”

吃过东西，四人休息了一会儿，银蛇看了看表，已经是晚上八点多，起身打开铁门走了出去。他穿着一件连帽的黑色，长发垂在眼前，遮挡着他那张惨白的脸，小白也穿着一件黑色风衣，紧跟在他身后。

山城的路坡多巷子多，银蛇带着他七拐八拐的，净捡着小巷子穿梭。不多时，走到一个废弃火锅店里面，烂透了的桌椅随地散落着，银蛇走到里面拉开一堆灰尘堆满的塑料布，下面居然是一台看起来很牛逼的机车，虽然也有灰，可看着就很猛，轮胎很宽，线条也充满了肌肉感。

“你就把车丢这，你不怕人偷啊？”小白吃惊地问道。

“偷？谁会来这种破地方偷东西，你走不走？”银蛇冷冰冰说着，推着机车出了店门，冲着小白扫了眼后座，自己骑了上去。

小白连忙跨了上去，银蛇一轰油门，机车咆哮着冲了出去，依旧是小巷里穿行，不多时两人开到了一片废弃的商业街区里，到处倒塌的楼宇，满地的混凝土碎块，银蛇骑着机车避让着忽然一拐，驶进了一个地下车库。

小白恍惚着感慨，这里已经没有了汽车，显然都被人弄走了，地上还有些散落的轮胎什么的。不过整个车库空旷得很，不多时，机车开到一个带着卷帘门的车库门口，银蛇把车停下，下车敲了敲卷帘门：“是我！”

“哐当哐当”卷帘门摇摇晃晃地升了起来，一个全是各种重型武器挂在墙上的房间。房间中间一张巨大的操作台，一个穿着跟个黑熊一样的男人正在那摆弄着什么，对银蛇挥了挥手，让他们别进去！

“我曹，这兄弟穿的什么啊？防护服？别这有什么传染病吧！”小白惊呼。

正好，屋里的男人脱下头盔，取下面罩，不屑地说了说：“小毛孩子，这是防爆服！”

男人长得精瘦，平头，胡子拉碴的也没修，一嘴的大黄牙，脱掉身上的防爆服，这才招呼他们进去。

车库最里面是一张脏乱不堪的床，男人身上穿的橘红色工作服上乱七八糟的机油、污迹，床上都是，他也满不在乎的，一屁股坐下，从床下拖出一个纸箱子。

好家伙！一箱子洋酒，随手丢给银蛇一瓶，笑吟吟地问了句：“小家伙，喝点不？”

“谁是小家伙！老邋遢，你别瞧不起人！”小白不忿的说道。

“哟，还有点火暴脾气！对我胃口！接着！”男人随手扔了一瓶洋酒给靠在旁边架子上的小白。

男人自己拧开一瓶，咕咚咕咚灌了一大口：“爽！”男人喊了一声，这才看向银蛇：“说吧，什么事。”

“火蛇，我不跟你废话了，换个地方干活吧。”银蛇干脆地说着，喝了一口酒。

“什么意思？不跟山城这帮人玩了？我听说你去蜀地干活去了，然后就没了消息，前一段黑蛇也出了问题，后来上面有人来找过我，被我轰走了，之后也没人再来过问，到底怎么回事，你说说。”名叫火蛇的男人喝着酒，随意地说着，仿佛说的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儿。

银蛇无奈的摇摇头，他知道这事儿不说清楚，火蛇不会轻易的松口。叹了口气，轻声说道：“我们四个在嘉定栽了！”

“四个人都栽了？怎么可能！”火蛇吃惊的看着他。

“就是这个小家伙和他另外一个兄弟，你别瞧不上他们，拳怕少壮啊！锦蛇和蝰蛇都栽在他们两手上！”银蛇接着说道。

一旁的小白得意洋洋的看着火蛇，冲着火蛇怪笑。

“那现在是？”火蛇皱着眉问道。

“当初的事情我不说了，后来明先生用我女儿要挟我，这也不是秘密，你都知道。本来我应该死在嘉定，可嘉定那位饶了我一命，我这种人多活一天少活一天都无所谓，可是我放心不下小兰，我答应给嘉定那位办事，他放我出来救我女儿！

这趟回来，就是办这个事儿，我希望你能帮我！不过这事儿一办，事成之后，你也只能跟着我去嘉定，我不勉强你，你想好回答我！”银蛇说完，闷着头喝了一大口，等火蛇答复。

火蛇拿着酒瓶，伸手从裤兜里摸出一盒烟，点上烟，沉默着没说话，半晌：“银蛇，我差你两条命，这次算还了一次，还有一次！走吧！”

“谢谢！”银蛇沙哑的声音轻轻地吐出两个字。

“咱们之间，不必！”说完，火蛇站起身：“你们等我一会儿，我家当得带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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