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一章 最后的交代

陈疯子一屁股坐上胡娟的车，直说顺道去战备区办点事，胡娟这女人大大咧咧惯了，倒也没多想，一路无话，车子很快就开进了战备区。

胡娟驾轻就熟地把车往家里开，问了句陈一笑：“疯子，你去哪啊？要不我送你过去吧？”

“不用，你按回家的路正常走，一会儿有人来接我！”陈疯子说完，继续抱手闭目养神，镇定的陈疯子心里波澜起伏，只是无法对人言。

车子眼看就要到胡娟家门口，陈疯子的电话就响了，低头拿出电话一看，号码未知，皱了皱眉，接了起来：“哪位？”

“我，郭飞航，到了是吧，你在胡娟家门口等我一分钟。马上到，对了，你穿的什么衣服？”郭飞航这头有些焦急地说着。

“老郭啊，我以为谁来接我呢，便装，你放心吧！”陈疯子早就知道这一趟需要掩人耳目，哪里会穿什么军装。

胡娟到了自家院子门口，这才一脚刹车，叫了叫后面的陈疯子：“军长大人，怎么？跟我进去坐坐？”

“到了啊！我就不去了，下次吧，我就在这等人来接我！”陈疯子话音刚落，一辆军车就呼啸着冲了过来，一脚急刹车停在胡娟的车后面。

陈疯子连忙推门下车，就看见郭飞航在军车上，冲他招了招手。

陈疯子对郭飞航点了点头，转头敲开副驾上的窗户，胡二狗疑惑地看着他，陈疯子只留下一句：“记住，今天你们是回来看爷爷的，没见过我，一会儿你们该怎么回就怎么回，不用等我！”

“嗯！”胡二狗没多问，只是点点头。

陈疯子走到郭飞航的车子旁边，拉开后排的门，一屁股坐上去就靠着椅背打瞌睡，郭飞航倒是没说一句话，车子往后一倒，掉过头就飞驰而去。

从头到尾，郭飞航第一次居然一个字都没说，直到一个急刹车，差点把陈疯子从后排甩到了前排，陈疯子骂了一句：“郭飞航，这他妈的是汽车！老子没在银铜山被弄死，被你这么玩早晚也得猝死！”

“下车，到了！我任务完成了！”郭飞航没有接他的话，直接让他下车，这话让陈疯子心里没来由地有些慌。

看了眼郭飞航那张面无表情的脸，陈疯子推开车门，就看见自己原来到了一个不知道是哪的小别院侧门这边，这时，那道侧门刚好被打开，里面出现的正如陈一笑所料，不是别人，正是萧总司令的生活秘书。

只见他对着陈疯子轻轻点头，面带着官场上招牌式的笑容：“陈军长来了？怠慢您了，事急从权，还请您见谅！”

陈疯子走下车，大方地笑了笑：“哪里话，不知道萧总司令现在在哪？”

“走吧，这边请，总司令在楼上等您！”秘书带着陈疯子往里走去。

穿过一条青石铺成的蜿蜒小道，陈疯子跟着走进楼里，一眼看去，底楼的客厅全是清一色白大褂，各种仪器设备闪烁着红绿光的显示器，无一不在提醒着陈一笑，楼上那位恐怕病情很重了。

秘书眼角的余光看到陈一笑欲言又止的表情，也仅仅是叹了口气，说道：“走吧，司令还在等你，时间很宝贵，刚刚医生给他打完针，才能保持这么一会儿清醒。”

“司令他？”陈疯子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

“等司令自己给你讲吧……”秘书摇了摇头，带着他上了楼，轻轻推开卧室的门。

陈疯子一眼看去，昔日那个铮铮铁骨的老将军，一下子就变得面容枯槁，眼睛虽然还很有神，可明显有些黯淡，肤色也变得有些蜡黄。再看了看萧山河躺在那，双边还有三四台机器，很多线就这么搭在他身上，就连见他这会儿，还在输液。

一个老医生正坐在萧山河身边，转过身来，低声说了一句：“尽量不要超过十五分钟，我先下去，你们聊吧。”

秘书也知趣地跟着医生一起往楼下走去，陈疯子深深地看了眼走了的两人，心里很不是滋味地走进病房。

萧山河指了指床位，有些无力沙哑的声音传来：“给我摇起来一点。”

“诶！”陈疯子连忙把病床给萧山河稍微往上摇了一点，一边摇着一边忍不住问道：“司令，这到底是怎么了，我这才出了事耽搁了一个月回来，您怎么突然就这样了？”

“好了好了，过来坐吧！咳咳咳...”萧山河无力的咳嗽声彰显着他现在无比虚弱的身体。

陈疯子坐到床边，看着这副模样的萧山河，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这位曾经叱咤疆场的英雄。

“怎么？见不得我这个样子？说实话，我自己也挺烦，不过我还得挺着，很多事情还没有安排好啊...还真有些舍不得走啊！”说完，萧山河又连连咳了几声。

陈疯子只好帮他拍着背，拍了一阵，萧山河似乎觉得好些了，才继续说道：“你很好奇我怎么突然病这么重吧？这事情现在还没有几个人知道，不过我查得差不多了，有人给我下了毒，这战备区啊，很多人不太安分啊！”

“什么？！”陈疯子张目结舌地看着萧山河，居然有人敢对萧山河下手，陈疯子此刻真的震惊了，什么人敢这么做？目的何在？

“我老了，就算这会儿走了，这辈子也值了！咳咳...一笑，我接下来说的事情，你要记好，不要插嘴，等我说完！咳咳...”萧山河气色略有红润也不知道是咳得太厉害了还是怎么的，看着陈一笑几次想开口，老爷子那股子英雄气不知几时换成了一副慈祥的笑容。

连连咳了好几声，陈一笑又给老爷子拍了拍背，才听到萧山河继续说道：“大约我是过不了春节了，你也不必悲伤，江山代有才人出，看到你们这一代人成长起来，我已经很欣慰了。我这一生用一己之力撑着蜀地走到今天，无怨无悔！

我走之前，会把一切处理好，你不用担心。今天叫你过来，也是为了日后再上一道保险，一会儿秘书会给你一封密令，不到万不得已不得拆开！记住！如果，我走之后有宵小之徒妄图用我之死，在蜀地作乱，这封密令可以调遣战备区卫戍部队以及空军、导弹部队。

我希望你能承担起属于你们这代人的责任，任何人想要搞动作，你都得狠得下心，一律杀了！不用顾忌，给你这道密令，也是我最后的后手了。”

“知道是谁干的吗？是咱们自己人还是？”陈疯子见萧山河说完，问了句。

“过几日，你自然就知道了。一笑，你要记住，我们还能活着，那都是无数儿郎用鲜血一寸一寸地撒在了战场上，老百姓图的是什么，不外乎吃饱穿暖，一碗热粥，一件薄衣蔽体而已……”萧山河很是欣慰地看着陈一笑，要说这几年，陈一笑是他唯一觉得能挑起重担的年轻将领，每一步他都瞧在眼里，虽说陈疯子这人没什么背景，可正因为他的底层出身，才让陈一笑很多事情上往往能看到底层老百姓的所需所求。

“我明白了！”陈疯子重重地点了点头。

“郭家、胡家都很看好你，这很好。日后，还是得靠你自己稳妥这些力量，看好你是一回事，真的服你，又是另外一回事，我这个位置，眼热的人太多。蜀地目前看起来的宁静祥和，其实四方都是群雄环视，不少人对咱们这块肥肉虎视眈眈。不管我这个位置以后谁坐，你都要做好你自己！

对内，同时炎黄子孙，能团结尽量团结！不能团结就打痛他，打到他服气！自然就团结了！对外，坚决不给予任何谈判的可能，古往今来，我们饱受了外敌的屈辱，任何的退让谈判，都只是给他们以为我们好欺负而已！”说完，萧山河有些无力地躺在病床上，双目盯着天花板，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陈疯子心里仿佛被什么东西捅了一下，看着这样一个老人，膝下无儿无女，一生为国尽忠，老了来，还遭这个罪，他看得出来老人很痛苦，只是铁骨铮铮了一辈子，不会哼出一声，一念至此，陈一笑鼻子没来由地一酸，把脸侧了过去。

半晌，萧山河回了回神：“记住我跟你说的这些话，以后，就靠你们了！拿上密令，走吧...”

“司令，您保重！”陈疯子缓缓的站起身，九十度的鞠躬下去，有些哽咽的声音说出五个字，半天没有直身。

萧山河嘴角带着一丝浅笑：“去吧，堂堂的镇南军军长，不要搞这些小儿女态的东西！我要休息了！”

陈疯子这才站直，正了正衣服，轻轻地推开门，就看见秘书和那个老医生早已等在房间外面。秘书看见他走出来，点了点头，递给他一个檀木盒子，沉声道：“走吧！”

陈疯子双手接过盒子，跟着秘书慢慢走出了小楼，走出侧门，郭飞航早就在那儿等着了，等秘书关上院门，陈一笑转身望着小院楼，久久不能平息.....

他知道，这蜀地今年的冬天怕是会很冷很冷，因为一场暴风雪将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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