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将计就计
“母亲把我丢在庄子上五年，是盼我有多么懂礼明事？您想让我把亲事让给堂姐，莫不是想说我中邪？”
沈将梨不紧不慢地转了身，弯唇道：
“我若中邪，会将秘方献出去救百姓？也许我不是中邪，是得了菩萨的指引！”
这话，沈将梨说得温温柔柔，却气得元氏手指轻颤。
冤孽，真是冤孽！
她抢了彤儿嫡长女的身份，得名得利，如今又要将彤儿的妃位也抢去，老天怎能如此不开眼！
“蠢材，你是不是真以为自己得到了便宜？你是用功劳换了妃位，可祁王殿下心里根本没有你，你非要做王妃，只会让他更加厌恶你！”
元氏边说，边红了眼睛：
“没有夫君的宠爱，只有王妃之位有什么用？你以后迟早会被王爷寻由废掉！当初你若是听我的，将这功劳和妃位一起让给你堂姐，说不定还能得到王爷的几分怜惜，如今王爷厌你至极，你们成亲后，他怕是正眼都不会看你，你，你真是蠢不自知！”
看着母亲压抑不住的激动，沈将梨知道，她这是想到了她自己。
父亲不爱她，所以尽管她是父亲的正室，活得依旧战战兢兢。
沈将梨苦笑，可怕的不是母亲要害她，而是母亲偏执的以为，她的加害是在帮她！
“母亲说的也有道理……”
沈将梨平静点了点头，“那不如，我求太后娘娘退掉这门亲，我不必嫁给祁王殿下，他也就不会与我两看生厌了！”
“你敢！”
元氏如何也想不到沈将梨竟会说出退亲的话，她把亲事退了，彤儿岂不是更没机会嫁入祁王府了！
“你少吓唬我，你怎么可能舍得祁王殿下！”
沈将梨就知她说实话母亲也不会相信，没再过多解释，只道：
“这么晚了，母亲若无事我要休息了！”
“我当然有事！”
元氏还未达成目的，怎愿就此离开，深吸了一口气，她道：
“你不愿让出妃位也罢，那你把嫁妆分给彤儿一半！”
她给沈将梨准备的嫁妆其实并不多，但这丫头竟好命地认了一个家财丰厚的先生做师父。
那先生无儿无女，竟是把家资全都留给了梨丫头。
如今，彤儿已经没办法再顶替梨丫头上正妃的花轿，沈将梨再带着那么多嫁妆入祁王府，以后彤儿岂不是更加抬不起头！
“彤儿命苦，刚生下来你二婶就没了，她既然养在大房，就不能叫外人以为咱们苛待了她！你把库房钥匙交给我，回府后我来安排就是！”
沈将梨虽气，却半点不意外。
自打她回府，母亲就一直在惦记着师父留给她的那些嫁妆。
她并没拒绝，直接从妆匣里拿出一只铜制钥匙，递到了元氏面前。
这反倒叫元氏有些无措，完全没想到沈将梨会答应得这般痛快。
元氏正打算伸手去接，沈将梨又笑着道：
“哦，忘记与母亲说，晨起去拜见太后娘娘，知道娘娘在为筹集善款的事情犯愁，便将师父留下的一些物件捐了出去。母亲想将我的嫁妆分给堂姐，我倒是无所谓，只不过捐去江北的东西若出现在堂姐的嫁妆里，不知世人会怎么想！”
沈将梨一脸云淡风轻，却气得元氏差点呕出血来。
“你把东西捐去了江北？你怎么敢的！”
“母亲这是何意？”
沈将梨挑眉，漂亮的瞳仁里满是不解：
“您是不愿让我救济灾民？”
元氏一噎，她当然不愿，可这种心思怎能言明！
“我，我是说你怎么连商议都不与我商议一下，你眼中可还有我这个母亲！”
“救灾救民之事还需商议么？我以为母亲深明大义，定然会支持我的举动呢！”
元氏心口绞痛，却半句不是都说不出来。
“母亲可是又想骂我讨债鬼！？”
沈将梨栖身上前，笑着在元氏耳边说道：
“可是，若母亲上辈子没有欠债，此生，又何须偿还！？”
“沈将梨，你故意的！”
元氏倏地瞪大了双眼，“你……你宁可便宜那些贱民，也不肯舍一些给你阿姐？！”
“母亲多虑了！我怎能知晓，您将自己所有的嫁妆都留给堂姐还不够，竟还要惦记师父留给我的！”
望着沈将梨一脸淡漠的模样，元氏的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
换作从前，这丫头早该又哭又闹，质问她为何偏疼堂姐。
那样一来，她便能借着善妒争宠、不明事理的由头，“名正言顺” 地把她亏欠彤儿的一切，尽数讨还给彤儿。
可如今，这丫头竟是一副毫不在意的模样。
她这般无所谓，自己还怎么拿捏她！
不，她不可能不在意。
在庄子上这几年，沈将梨月月都要给她送信，生怕被人遗忘，丢了沈家嫡女的位置。
她如今这般镇定，不过是觉着王妃之位已是囊中之物。
以为只要嫁入王府成了王妃，阖府上下便都会围着她转，全都宠着她！
真是愚蠢。
等日后她会明白，没有王爷的宠爱，她什么都不是。
元氏将目光落在沈将梨面前的妆匣上，她记得，那里有沈将梨刚刚放入的香囊。
虚了虚眼，她道：“争抢不属于自己的东西会折福的，梨丫头，你总有一天会知道，我都是为了你好！”
她已经给了这冤孽主动赎罪的机会，是她不珍惜，那就怪不得她这做母亲的心狠！
出了帐子，她对跟在身后的奴仆低声道：
“明日你寻机会，把二姑娘匣子里的香囊给我拿过来！”
听到母亲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沈将梨唇角微扬，手指轻轻敲打起桌案上的妆匣。
看来母亲依旧没有放弃帮沈雨彤争取妃位。
如此也好，她正愁没办法让太后娘娘尽快做出决断！
次日，元氏早早带人来到沈将梨的帐子，将一身绛紫色的衣裙拿到她跟前。
她身旁的吴妈妈忙道：
“二姑娘，莫要再说夫人不疼你，今日封赏宴，夫人特地给你准备了这身衣裳，快些换上吧！”
沈将梨瞧了那衣裳一眼，绛紫色的料子配着十分显眼的金线，贵气有余，灵气不足，母亲这年岁都未必会穿。
她知道母亲的用意，不过是不想让她抢了沈雨彤的风头。
只是她并未拒绝，若她自己选，也会选类似的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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