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他身子能吃得消么？
碧玺猛地抬起头，雾蒙蒙的鹿眼中满是惊诧。
不过半晌后，那惊诧便被了然所代替。
随后，便是一阵瘆人的冷笑。
“兄妹相残啊！这大概就是沈怀清的报应吧！”
碧玺虽然在浆洗房做事，却不妨碍她听到府里的那些传言。
她知晓沈怀清受了伤，似乎与刚回府的二姑娘有关，只不过跟以往不同，伤害了沈怀清的人，并没有受到任何惩罚。
她那时便想，不是这二姑娘太幸运，便是个连夫人她们都奈何不了的狠角色。
如今看来，似乎是后者！
她笑得眼泪都溢出了眼眶，朝着沈将梨重重磕了一个头。
“奴婢天天想，日日想，我以为是遥不可及的梦，没想到真的叫奴婢盼到了！”
她的阿妹，这世上唯一记挂她的人，就那样绝望地死在了池水里。
她想讨回阿妹的尸骨好好安葬，让她来世投个好人家，就这么点愿望大少爷都不允，她怎能不恨啊！
沈将梨走到碧玺面前，俯身用手指勾起了她的下巴，目光落在碧玺那满是怨毒的双眼上，摇头道：
“你心里若藏不住事，我怕是用不得你！”
她知道碧玺恨沈怀清和沈雨彤，不只因为她的妹妹，还因她错付的那颗痴心。
陪在沈怀清身边那些年，她没少为沈怀清吃苦。
替他受过罚，为他滑过胎，最后却因沈雨彤的一句不喜，便被沈怀清如同抹布一样地丢在了后院。
所以，那眼神除了恨之外，还有浓浓的不甘！
碧玺睫毛轻颤，迅速地止住了眼中的泪。
“奴婢在浆洗房做了两年苦活，最先学会的就是忍这个字！二姑娘放心，只要您给奴婢一个机会，奴婢绝不会让您失望！”
见碧玺脸上再无适才的癫狂之色，沈将梨满意地弯了弯唇。
这姑娘确实聪明，不过话又说回来，她若愚蠢，如何能在众多奴婢中脱颖而出，成为沈家嫡长子第一个通房丫头。
她用拇指摩挲了一下碧玺的唇瓣，轻声道：
“有些粗糙了，用点好东西倒是能养回来，就是不知能不能养得熟！”
碧玺知道，二姑娘是要她拿出投诚的态度。
少了她，二姑娘可以再物色其他帮手，可二姑娘却是她唯一的救命稻草！
“养得熟的！”
碧玺忙跪前了两步，对沈将梨道：
“奴婢……奴婢知道大少爷的一个秘密，从未敢跟旁人提起，奴婢这就将这个秘密告诉您！”
她说这，撑起身体在沈将梨耳边低语了几句。
“姑娘，这件事千真万确，奴婢没有与任何人说过，若您将此事说给夫人和大少爷，奴婢定是……定是必死无疑！奴婢愿意将性命交到姑娘手上，只求姑娘信我一次！”
沈将梨听后，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这件事，她其实也是有几分了解的，只是她所知之中缺了一些线索。
而这线索，正是碧玺可以弥补。
她眸光清亮地点了点头，将一盒雪蛤膏放进了碧玺手中。
“这几日，往长青阁送浆洗衣物的婆子染了风寒，你去帮她把浆好的衣裳送去大哥院里吧！”
雪蛤膏中混合着淡淡的桂花香，与沈雨彤身上的味道一般无二。
碧玺眼底再次掠过一丝惊讶，以为这个秘密只有她一人知晓。
伴在大少爷身边时，他常叫她着粉衣，点泪痣。
这些，都是沈雨彤的特点，她又怎能猜不到他对大姑娘那龌龊的心思。
可笑的是，这家里的所有人都以为，沈怀清对堂妹只是偏护了些而已，完全没有怀疑两人间的不伦之情。
而她，又不能将事情讲出去。
夫人会为了掩盖丑事，让她死得悄无声息，绝不会让事情泄露出半句。
好在，她终于等到了一个清醒之人！
“姑娘放心，碧玺定不负姑娘所望！”
送走碧玺后，桂香有些担忧地对沈将梨道：
“这碧玺伺候大少爷长大，跟大少爷的感情怕是不浅，万一……她复宠后又跟大少爷一条心该怎么办？”
沈将梨脸上没有半点担忧，坐到梳妆台前，卸下头上的发钗，她缓缓道：
“这丫头漂亮、聪明，又十分了解大哥，这两年间她定是有很多机会靠近大哥，你以为她为何没有这样做？”
桂香沉吟了片刻，回道：“因为恨？”
可又觉若是恨入骨髓，定会想尽一切办法报复才是。
沈将梨摇头：“因为她盘算过，即便有机会接近大哥，靠她自己，也未必能报得了仇。”
桂香恍然，即便碧玺复宠，她背后没有依仗，很快就会因大姑娘的妒恨而重蹈覆辙。
而她家姑娘回府后，与大少爷的交锋一直处于上风，碧玺若是不蠢，就不会断掉姑娘这个依仗。
刚到沈将梨身边时，桂香对她只是有几分怜悯，可如今，则是彻底的信服。
“奴婢明白了，一定会尽力去配合碧玺的！”
沈将梨倚在窗边，素白指尖轻轻抵着微凉的窗沿。
乌发松松挽着，几缕碎发垂落在颊边，衬得一张小脸清绝莹白，眉眼清冷如浸了霜般。
她抬眸望向天际，沉沉乌云间，一轮明月堪堪挣开云霭，漏下一缕清辉。
望着那缕破云而出的月色，沈将梨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眸底却凝着冷冽的锋芒。
她会亲手将那些见不得光亮的东西，一层层拨开，让他们再也无处遁形！
三日后，沈将梨便收到了碧玺重回长青阁的消息。
在院子里散步时，她听到许多下人都在低声议论此事。
“听说了么，那日碧玺给大少爷送衣裳，大少爷竟是没能压抑住对碧玺的想念，当夜便强要了她！”
“我也听说了，说是长青阁整晚都没熄灯，榻上、水里、毯子上……不知折腾了多少次呢！”
“大少爷不是受了伤？他身子能吃得消么？”
“不是有麻沸散么！自碧玺离开长青阁，大少爷身边连个排解的人都没有，定然是压抑坏了！”
“没想到咱们大少爷还是个长情的人！哎，碧玺那丫头也算好命！”
“你可是想着哪天也去撞撞运气？你也不瞧瞧你耳根后面的泥，大少爷能瞧上你才怪！”
“你耳后才有泥，瞧我不撕了你的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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