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怎么都这般狼狈！
沈将梨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手指下意识地收紧，发簪的尖端硌得掌心生疼。
她知道，陛下肯定对她起疑了！
前两次见面本就刻意，这次又在这种偏僻小巷的马车里撞见，换谁都会觉得太过巧合。
“你为何会在此处？”
宋渊终于开了口，语气里带着几分冷意，听不出喜怒。
沈将梨定了定神，想撑着车厢起身行礼。
可刚一动，脚踝处的钻心疼痛就顺着腿爬上来，疼得她“嘶”了一声，身体不受控地往旁边倒去。
宋渊眼疾手快，伸手一揽，就稳稳扶住了她的腰。
他的手掌宽大又温暖，隔着薄薄的衣料，能清晰感受到她腰间细腻的肌肤，还有她骤然加速的心跳。
沈将梨连忙想推开他，可脚踝疼得站不稳，只能被迫靠在他怀里，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衣襟。
这距离太近了，近得她能看清他锦袍上的暗纹，能闻到他身上好闻的香气，连他沉稳的呼吸都能感受到。
“别动。”
宋渊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沙哑。
他低头，瞥见她白皙的脚踝肿得老高，青一块紫一块的，看着就触目惊心。
他的脸色渐渐沉了下来，松开扶着她腰的手，却伸手握住了她的脚踝，轻轻捏了捏。
沈将梨疼得浑身一颤，下意识地想缩脚，却被他牢牢按住。
“每回见你，怎么都这般狼狈！”
宋渊的语气里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恼意：
“上次在当归小筑，你说不会再让自己受半分伤害，这话看来只是随口说说！”
沈将梨别过头，没有去看宋渊的眼睛。
她的脸颊还在发烫，被他这样握着脚踝，这般近距离地接触，让她浑身都不自在。
“这次不是被人算计。”
“不是？”
宋渊握着她脚踝的手顿了顿，抬眼看向她。
他的目光太锐利了，仿佛能看穿她所有的心思。
沈将梨心里想了许多个借口，都觉得无法说服宋渊，最后选择如实答道：
“我……发现大哥做了些见不得光的事，这才追到这儿来的。”
宋渊挑眉，他能感受到姑娘说话时，指尖的颤抖渐渐平复，心跳也慢慢稳了下来。
要么，她说的是实话。
要么，就是个极会伪装的小狐狸！
“见不得光的事？”
他声音低沉，带着股穿透力，“何事？”
沈将梨咬了咬下唇，眼底闪过一丝犹豫。
把大哥会在诗会上欺世盗名之事告知陛下么？
之前，她并不知大哥诗作来自何处，今日发现，这背后的牵扯似乎比她想象中要复杂许多。
她要让沈怀清身败名裂，却不能让他连累祖父和二哥。
她抬眼看向宋渊，沉吟片刻后回道：
“陛下……大哥也许还有机会回头。”
宋渊抿唇，很快就明白了沈将梨的心思。
有些事一旦他出面干预，便会变得不可逆。
她是要给家人争取一次回头的机会。
松开沈将梨的脚踝，往后退了退，给了她些许空间：
“你倒是护着他，他们逼你时可未曾手下留情！”
沈将梨摇头：
“不是护着……只是大哥犯错，不该连累整个家族。祖父年纪大了，二哥一心只读圣贤书，他们不该被牵扯进来。”
宋渊没说话，就那么静静地看着她。
姑娘眼神不闪不避，眼中满是恳切。
车厢里一时安静下来，只有两人浅浅的呼吸声。
宋渊眉头稍稍舒展，淡道：“若解决不了，莫要逞能！”
见宋渊对自己的疑虑打消了些许，沈将梨轻轻松了口气。
她不能让宋渊以为她故意接近，忍痛道：
“陛下，臣女该离开了！”
宋渊瞥了眼她红肿的脚踝，眉头又皱了起来：
“你这样，能走？”
“无妨，忍一忍就好。”
沈将梨说着，又想撑着起身。
宋渊却从怀里掏出个小巧的瓷瓶，拧开瓶盖，一股清凉的药香瞬间弥漫开来。
“坐着。”
他的语气不容拒绝，伸手再次握住她的脚踝，将药膏轻轻抹在红肿的地方。
他的手指带着药膏的凉意，动作出乎意料地轻柔，避开了最疼的地方，慢慢揉搓着。
沈将梨的身体又开始轻轻颤抖，男人指尖的触感太过清晰，顺着脚踝蔓延到四肢百骸，让她浑身都泛起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她连忙把头扭向一边，盯着车厢壁，不敢看他。
只是因太过疼痛，那长长的睫毛一直在轻轻颤动着。
宋渊的手指也莫名发起烫来。
若这姑娘真的是为了接近自己而来，应不会极力隐藏起自己的脆弱。
目光落在她泛红的耳尖上，心里忽然升起一种异样的情绪。
他发现，这姑娘身上的味道，和沈二姑娘有些相似，却又不一样。
沈二姑娘是草木香混着兰花的清雅，而她身上，是淡淡的茉莉香，温柔又带着几分倔强。
原来，她真的不是自己以为的那个人。
这个认知让他莫名松了口气，可心底又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
就在这时，马车忽然猛地一颠，像是碾过了什么东西。
沈将梨没坐稳，身体不受控地往前扑去，直直撞进了宋渊的怀里。
她的额头碰到了他的胸膛，坚硬的布料下是温热的肌肤和沉稳的心跳。
宋渊下意识地伸手抱住她，手掌扣在她的后背上，能感受到她纤细的脊背和急促的呼吸。
两人紧紧贴在一起，鼻尖对着鼻尖，能清晰感受到彼此的气息。
宋渊的心跳也乱了，这让他有些烦躁。
这姑娘就像块磁石，总能轻易牵动他的情绪，让他平静的心湖泛起涟漪。
他强迫自己移开目光，半晌后，声音有些干涩地道：
“你既已有婚约在身，可知日后成亲，该如何与夫君说清过往？”
这话问得委婉，可沈将梨瞬间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他指的过往，说的当然是温泉池的那一晚。
脸上的红晕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苍白和落寞。
“不必说清。”
她的声音轻轻的，带着几分自嘲：
“臣女与陛下说过的，我的未婚夫，心里装着别人。他早与臣女说明，这门亲事不过是应付家里，日后不会与我圆房。这亲事，本就是有名无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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