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我苏湛叫你竖着进来，横着出去
第六十三章 我苏湛叫你竖着进来，横着出去
翌日！
天刚微微亮，苏湛他们便动身出发了。
虎子和二狗骑马跟在马车左右，后方是十几个押送着药材的巡山队成员。
春日在即，官道两旁的枯树已经抽出了嫩芽，花草也都泛起了绿意，虽说还是青黄不接的时节，但路上瞧见的灾民，到底比深冬那会儿少多了。
“朝廷也不全是吃干饭的！”
马车里，李淳风靠在车窗边，懒洋洋的晒着太阳。
“这次三省可是发了狠，一口气给陇右调了五万石粮食，可把张怀安给乐坏了！”
“估计过不了多久，粮食就要到了！”
“有了吃的，肚子能填饱，日子就能过下去，天气越来越暖和，加紧春耕种粮，等到了秋收，这个灾年便算是过去了！”
苏湛瞥眼过来，“你这消息从哪儿听来的？”
“道爷在陇右有的是门人朋友，消息自然灵通。”李淳风撇撇嘴，“前些天不还来了一帮道门子弟，帮着给新来的流民查身子么？合着在你苏庄主眼里，咱们道门的人都是空气？”
这家伙明明说不过苏湛，还老爱凑上来斗嘴。
苏湛笑了，他还真就不惯着他这毛病。
“要是真按你说的那样就好了，百姓日子好过，咱们的日子也会更好过，就怕到时候五万石粮食发下来，最后连一万石都没有，那就有意思了！”
“你这也太离谱了，这些家伙的胆子敢这么大？”
“朝廷拨一石，到民剩一升！”
“贪墨赈灾粮而已，这就胆子大了？历朝历代，这种事情还少了？”
“没见识！”
“你他娘的，说话能不能别这么带刺！！”
“嗯？你可是道家人，怎么骂人呢？”
“道家人怎么了？活该被你骂不还口？骂完你道爷自会去给祖师请罪……”
流珠也在车厢里，看着忽然吵起来的两人，她小嘴微张，被狠狠惊呆了。
她实在是有些无法理解！
前一刻还和平静气闲聊的两人，怎么忽然就对喷起来了。
“你他娘的，道爷懒得跟浪费口水！！”
李淳风的嘴上功夫终究不是苏湛的对手，骂了半天，苏湛一点没伤到，反而自己更生气了。
他知道功力不够，远不是苏湛的对手，继续下去也只是自取其辱，当即很有自知之明的战术性休战，撂下一句，自顾自盘腿打坐，给祖师请罪去了。
顿时间，车厢里安静了下来。
“借口真烂！”
苏湛嗤笑一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扭头望向旁边的流珠，接触到苏湛的目光，流珠吓了一跳，赶忙低头。
“你很怕我吗？”
苏湛慢悠悠说道。
“不、不怕……”
流珠心头一颤，赶忙摇了摇头。
苏湛手指在矮桌上轻轻点了点，流珠会意，赶忙端起旁边的茶壶给苏湛续上热茶。
“不怕是假话，怕是应该，你现在是我的人，问你什么，便说什么！”
听着苏湛那平静的声音，流珠轻轻咬了咬唇角。
“奴婢、奴婢怕……”
苏湛这才满意的点点头。
“昨天有人联系你么？”
“……有！”
流珠不敢有任何隐瞒，
“昨晚确实有人偷偷找过奴婢，奴婢只说刚进庄子，还没机会接近庄主，别的什么都不知道！”
昨晚上，苏湛特意把流珠安排在了庄子的最外围，还让巡山队故意留个口子，就是为了方便她跟外边通气。
“是庄子里的人联系你，还是外头的人？”
如果他是窦忠，绝不会把宝全押在一个人身上。怎么也得安排三四个，才算稳妥。
不然这人要是被对方拿下了，不光指望落空，八成还得被套出些秘密。
就如现在，苏湛已经知道，窦氏把窦忠父子弄到陇右，是为了搅和朝廷经略突厥的大计。
这种事要是让杜如晦知道，都不用他苏湛再‘进谗言’，杜如晦自个儿就能把窦忠给收拾了！
流珠摇摇头，“是外头的人暗中联系的奴婢，以奴婢对窦忠的了解，他没那个安排其他人的心机。”
一听这话，苏湛松了口气。
看来，他有些高估这窦忠了，也没那么难对付！
“庄主，咱们到成纪县了！”
虎子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苏湛掀起帘子向外看去，城门还是那个城门，和上次来的时候差不多，只是相比于上次的萧条景象，如今却是热闹了许多，守城的兵丁看着精神头也更足了些。
“这是苏家庄的马车，不用检查了，放行！”
瞧见苏家庄的马车，守城的兵丁想都没想直接放行。
虎子和二狗驾马在前，十几个巡山队的成员护在马车周围，随着人流，缓缓穿过城门，入城而去。
片刻后。
“快快快，给老子把马牵来！”
确定苏湛一行人已经走远了，为首的那个守城兵丁，顿时再也装不下去了，整个人就像是屁股着了火似的，赶紧吩咐了一个手下人去牵马。
“赵头儿，怎么了？”
旁边几个守城的兵丁一脸的懵逼。
“怎么了？事儿大了！！”
赵甲瞥了那几个兵丁一眼。
“这些天，苏家庄的药铺天天被那些地痞流氓闹事，县尊大人急得都发好几次火了，可却一点结果都没有，如今事情还没解决，苏庄主却来了，你们猜，等苏庄主知道了药铺的事情，而大人一直没作为，会是什么反应？”
“那还用说？肯定会惹得苏庄主不高兴啊！”
几个守城的兵丁依旧茫然。
“可这跟咱们有什么关系？”
“呵呵……县尊大人在苏庄主那里手了气，到时候会找谁背锅？”
赵甲冷笑。
“……嘶！！”
几个守城的兵丁立马反应了过来，全都变了脸色，别人他们不知道，但他们守城的，是肯定逃不了好。
人家进了城，竟然没人汇报上去！
不找他们守城的，还能找谁背锅？
“头儿，马来了！”
赵甲立马翻身上马，鞭子重重一甩，马仰头发出一声嘶鸣，便快速入城，直奔县衙而去。
……
苏湛并不知道城门口的事情，不过就算是知道了，他也不会多在意，如今的他早已经今非昔比，当初刚来成纪县的时候，他还需要给陶高送礼，跟他打好关系。
而今，别说陶高，就是张怀安都要主动与他结交巴结。
在秦州这块地界，他苏湛已经不需要再看别人脸色！
“庄主，咱们赶了一上午路了，要不要找个地方歇歇？”
虎子的声音从马车外传来。
苏湛知道，虎子是怕自己累着了。
一行人里面只有自己手无缚鸡之力，身体素质也是最弱的，至于虎子他们，这点路程连让他们出汗的资格都没有，平时巡山的时候，可比这累的多了。
“不用，直接去药铺吧！”
苏湛摇头。
这次入城，就是为了药铺。
他想尽快看到究竟是什么人，又是用什么手段针对的药铺，竟然连陶高都束手无策！
成纪县不算大，仅仅半个时辰，一行人便来到了城东。
苏湛当初拉着陶高的大旗，以仅仅两千贯极低价格买下的铺面，都在成纪县的东边，共有六家，其中三家连着的被打通了，开成了苏记药铺，剩下三家离得稍远，而且地段也不算顶尖，就租了出去。
“吁！！”
眼看再拐过一条街，就要到药铺，马车却是停了下来。
“虎子，怎么了？”
“前面好像出了什么事儿，路被人群给堵住了。”
苏湛掀开帘子看了一眼，人头窜动，够两辆马车并行的路竟然被堵的水泄不通。
他的眉头皱了起来。
不会这么巧吧？
老子这才刚来，就给赶上了？
他有种很强烈的预感，前面堵路，很可能是因为苏记药铺……
“走，过去看看！”
苏湛从马车上下来，流珠亦步亦趋的赶紧跟上，他想了想，低头对她吩咐说道：“待会儿要是有什么情况，记得第一时间保护好我！”
别看流珠身材纤细，但身手可不弱，甚至手上还有过人命，寻常三五个汉子压根近不了她的身。
“嗯！！”
流珠抿了抿唇角，没有说话，只是重重点了点头。
经过刚刚在马上的谈话，她已经完全接受了自己现在的新身份。
她不再是窦家的瘦马死士！
而是苏湛的人！
“让让、让让……都让让！”
虎子和二狗以及那十几个巡山队的成员在前面开道，苏湛和流珠以及刚刚被打扰了清修，也不知道是真的打坐，还是睡着了的李淳风，则是跟在后面。
一路所过，百姓们尽都退让，没办法，虎子他们全都是猎户出身，身上的压迫力太强了，寻常的百姓连跟他们对视都不敢，随便一扒拉，就把路开出来了。
片刻后。
他们终于来到了最里面，也终于看到了是什么情况，才导致围堵了这么多人群。
竟然真得跟苏记药铺有关系！
“……真够狗血的！”
苏湛嘴角抽了抽。
这桥段他可太熟了。
苏记药铺门前的大街上，摆放着几架独轮车，上面堆满了臭气熏人的粪缸，十几个地痞正满脸兴奋的将这些粪缸砸到药铺里。
“哈哈，砸！兄弟们，把这些粪缸全给我砸到他苏记药铺里去了！”
“他娘的，这也太臭了！”
“臭就对了，他苏记药铺既然不懂规矩，敢把药卖得这么便宜，那就把他药铺里的药全给糟蹋了，让他长长记性！”
手段非常符合地痞的风格！
上不得台面！
但也不得不承认，这也真的好用！
因为这是真的恶心人啊！
“苏大牛，你听好了，我曹雄不是不讲理的人，只要你把药铺关门，滚出成纪县，咱们保证不为难你，不然的话，老子天天来给你泼粪缸，让你药铺臭气熏天，一个人都不敢进去，药材也全都给你毁个干净。”
药铺门口，药铺的伙计苏大牛嘴角流血的倒在地上，地痞头子曹雄一只脚踩着他的胸口，满脸凶狠的威胁着。
“你……你休想！你今天要么打死我，不然，我们苏家庄的药铺不会关门的，就算你天天来闹事，我也天天开门！！”
苏大牛看着年纪不大，但人如其名，真的是犟的跟牛似的。
“我们苏家庄的人，没一个是孬种！”
此话一出，周围不少百姓都忍不住叫好了起来。
“你他娘的，没一个是孬种是吧？”
“我今天就看看，是你的嘴硬，还是老子的刀硬，不给你点儿教训，真以为我曹雄没脾气了……”
曹雄怒了，一把揪着苏大牛的衣领，将他从地上提了起来，左手将后腰上别着的柴刀抓在了手上，当即就想给这不知死活的小子来上几个窟窿眼儿，让他长长记性。
他的手刚举起来，一道声音忽然从他的背后响了起来。
“曹雄是吧？”
“今天你敢动我苏家庄的人一根手指头，我苏湛叫你竖着进来，横着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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