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要是有人把你家道观砸了，你不要钱？
第六十五章 要是有人把你家道观砸了，你不要钱？
让赔得起的人来？
那就真把尹家和钱家揪出来了！
“苏庄主，借一步说话如何？”
陶高看看左右，轻声说道。
苏湛看了他一眼，点点头，起身跟他来到一旁。
“陶县令要说什么？”
陶高深吸口气，压低了嗓音，道：“苏庄主，陶某也不瞒你，这次的事情关系到尹家和钱家……”
他把尹家、钱家那几家药铺的底细，特别是他们在陇右的势力，仔仔细细说了个明白。
他原以为把话说这么透，苏湛就该知难而退了。
没想到苏湛听完，眉毛一挑，“你的意思是，就因为他们背后有人，我苏某就得把这口气咽下去？”
“不不不……陶某岂是这个意思！”
陶高赶忙摆手。
“只是尹家和钱家在陇右树大根深，药材买卖做得尤其大，要是因为这事儿把他们得罪狠了，以后你想在药材行当里混，怕是寸步难行，苏庄主，这事儿你得掂量清楚啊。”
“那就不是你该操心的事了！”苏湛语气平淡，“我的药材生意好不好做，跟这两家没关系，我现在就想知道，这砸坏东西的赔偿，到底谁出！”
陶高叹了口气，“苏庄主，说句掏心窝子的话，不管是尹家、钱家，还是你，都不是我能得罪得起的。”
“您要是铁了心要揪出后面的人，在下自然得秉公办理，只是这后果，苏庄主您真得想好。”
苏湛听完，轻笑了一声。
陇右的大家族多了去了，像尹家、钱家这样的，少说也有二三十家。
要是见着个大户就认怂，那啥事也别干了，干脆回山里老实种地算了。
再说了，他也不是没靠山，姜家和张怀安那边的关系摆着呢，只是为这点小事，懒得去麻烦他们罢了。
“陶大人只管去拿人，赔偿到位，我可以考虑不再追究，可要是他们给脸不要脸……”
苏湛顿了顿，瞥眼看向陶高。
“那就怪不得我了！”
陶高知道了苏湛的底线，只好点头应下。
苏湛转头对虎子吩咐，“虎子，推上这些粪车，还有这些人，跟着陶大人找他们要钱去！”
虎子把胸脯拍得砰砰响，“庄主放心，保证出不了岔子！”
巡山队的汉子们推着臭气熏天的粪车，跟在一脸苦相的陶高后头，浩浩荡荡往城南而去。
……
药铺里被砸得一片狼藉，收拾倒是不难，就是大粪的味道实在是让人受不了。
苏大牛让药铺里的两个伙计，去隔壁别人家的铺子借了张桌子和几把椅子。
李淳风挪着椅子坐在苏湛旁边，顺手接过流珠递来的热茶，他看着同样端着茶杯的苏湛，啧啧出声。
“你心是真黑啊，就这么点东西，开口就要讹人家一万多贯？”
作为采药队的总顾问，李淳风太清楚这些药材的底细了，放外面卖是不便宜，可对坐拥一整座山的苏家庄来说，成本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硬要说有，也就是采药队那几口人的伙食。
可人不采药，难道就不吃饭了吗？
苏湛白了他一眼，“要是有人把你家道观砸了，你不要钱？”
李淳风被噎了一下。
“这哪能比的了……”
他知道说不过苏湛，只能嘀咕两句。
“二狗！”
苏湛听到了他嘀咕，但没搭理他，转头叫来二狗，将当初陆言留给他的那枚铜令递了过去。
“你跑一趟秦州折冲府，找到陆言，跟他说我有要紧事跟他商量。”
“庄主，我马上就去！”
二狗接过铜令，转身就走。
李淳风好奇地凑过来：“怎么，你是怕尹家和钱家对你下黑手？放心，有道爷我在这儿坐着，天王老子来了也动不了你一根汗毛！”
苏湛没接他的话茬，转头吩咐苏大牛，赶紧带着伙计把还能用的药材都归拢起来。
东西成本是不高，可都是实打实的好药材啊！
……
下午，街边的一家小饭馆里。
“听说了吗？尹家和钱家的药铺被查了！”
“啥？陶县令这是疯了吗？他哪来的这个胆子？”
“他是没这个胆子，可苏家庄的那个苏湛硬生生把曹雄给逮了，陶县令要是敢和稀泥，苏湛就去秦州找姜家，找张刺史，陶县令不查也得查了！”
“啧啧，这个苏湛是个人物啊！”
“可有什么用？不过是图一时之快罢了，得罪了尹家和钱家，苏家庄这药材生意怕是做不下去了，估计苏庄主拿了赔偿，也得琢磨干点别的了。”
百姓们七嘴八舌地议论着。
药铺门口的那场热闹，好多人都是亲眼所见，这会儿消息已经传遍了整个县城。
饭馆角落里。
一个二十岁上下的年轻人正在狼吞虎咽，他虽然穿了件锦袍，看着体面，可浑身上下干干净净，连件像样的配饰都没有，头发也随意披散着，显得有些落魄。
面前的食物更是寒酸，就一碗粟米粥，配一小碟腌萝卜。
听着周围的议论，年轻人放下筷子，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苏家庄、苏湛……”
他想了想，起身走到聊天的那桌人跟前，拱手问道，“几位兄台打扰了，敢问你们刚才说的，究竟是怎么回事？”
那人倒也不藏着掖着，把苏家庄怎么崛起的，那位苏庄主多有本事，绘声绘色讲了一遍。
“苏家庄现在可是成纪县最好的去处了，要不是我家底还算厚实，能熬过这灾年，我早也投奔苏庄主去了！”
年轻人道了声谢，回到自己的座位上，盯着那半碗凉了的粟米粥，眼神有些发直。
“裴明礼啊裴明礼，你大老远从河东跑来陇右做生意，赔了个底儿掉不说，连回家的盘缠都没了，就算能回去，债主也得把你逼死，不如……就留在陇右，从头再来！”
“那些大家族瞧不上你，普通商行你又看不上眼，眼下这位苏庄主生意受挫，偏偏财力雄厚，这不正是你大展拳脚的好机会么……”
裴明礼的眼神闪了又闪，似乎在心里下了某个重大的决定。
他深吸一口气，本想端起剩下的半碗粥喝掉，可手伸到一半，又放下了。
“以我裴明礼的本事，不该在这种地方喝粟米粥，该有酒有肉才对。”
说完，他站起身，脱下身上的锦袍，递给了一旁目瞪口呆的店家。
“店家，我身上没钱了，这件锦衣虽是旧衣，但也值个几贯，就当是饭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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