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收养
望着不知什么时候来到自己身边的小人，谢扶摇蹲下身子与她对视，温柔地摸了摸她的脑袋，音调不自觉夹起。
“你叫什么名字啊？”
谢萱：“这是我能发出的声音吗？”
谢扶摇：“……你很啰唆唉。”
“我叫陆烊烊，郡主。”
“哦～陆烊烊，好好听的名字呀，你母亲呢？”谢扶摇掏出手帕仔细擦拭着陆烊烊脸上的泥土。
“她去世了。”
谢扶摇擦拭的手一顿。
“就在昨天，她吐出一大口鲜血连句话都没来得及跟我说就倒下了，被管事的人扔去了城外的坟头。”
陆烊烊平静地叙述着这条消息，仿若一个故事之外的人，她静静地看着谢扶摇，似乎在期待表扬，她什么都知道哦，很厉害吧？
谢扶摇沉默了。
“我……如果昨天便来，她是不是不会死？”
谢萱硬核安慰：“你救不了所有人。”
谢扶摇不想听，她更不知道该如何面对眼前的女孩，按照她的身形此时蓝星应当在上小学三年级，她该操心的是今天老师留的作业什么时候写，怎么和妈妈说朋友约她出去玩，磨磨蹭蹭直到天黑也不愿分开，最后躺在柔软舒适的大床上进入梦乡，期待着新一天的开始。
而不是被当成连猪牛都不如的一次性耗材，对于逝去人命已经麻木，哪怕那人是她的母亲，毕竟在这样一个随时会死去的环境里，你怎么能确定下一个死的不是你？
“我……”谢扶摇想说些什么，但感觉都苍白无力。
谢萱：“站起来。”
谢萱：“她们的苦难不是你造成的，你不必为此愧疚，该愧疚的是那些压榨他们制造苦难的人，当然他们更应该直接去死，可无论如何去算，你不应该为他们而自责。”
陆烊烊明显察觉到谢扶摇情绪的变化，她有些紧张想要抓住谢扶摇的衣角，却抓了一个空，脸上求夸奖的表情也变成慌张，不知道自己哪里说错了。
一声极大的肚子咕噜叫声打破了这种氛围。
谢扶摇拿过盛满粥的碗塞到陆烊烊手中，逃也似的离开了。
谢萱没眼看：“你跑什么？”
谢扶摇炸毛：“你管我！”
她知道谢萱说的是正确的，合理的，她能理解，她能毫不留情下令杀死奴役群众的管事，可她无法接受有希望却又逝去造成悲剧的人，哪怕不是她所造成的，她依旧会为此产生动容，产生情感。
善良是她的底色，她避不开逃不脱。
陆烊烊那宛若一潭死水的眼神回绕在她脑海。
谢萱没招了，“咱俩养一个孩子还是养得起的。”
谢扶摇眼神顿时亮起，“啊？还可以收养吗！”
谢萱：“……仅此一个。”
谢扶摇连忙点头：“可以可以。”
柳玉一直注意着这边的情况，看到郡主蹲下身和那小孩说了两句话，然后突然狂奔而跑，吓了一跳。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郡主又掉头跑了回去，找到了捧着碗蹲在角落偷摸用眼泪拌饭的小孩。
柳玉：“？”
郡主的行为果然不可窜测。
她摇摇头，指挥着众人拆草棚，搬运出去，而因为他们只在赎罪区内活动，早已习惯随意走动，反正赎罪区又不管，这里只需要他们每天按时完成自己的工作便可，即便那里的工作是常人的二倍甚至更高。
因此当他们和柳家人一同搬运废料至城外时，百姓能轻而易举地分辨出哪些是赎罪区的人，走道歪歪扭扭不走直线就抄近路的包是，而有的刚进去没几天，凭借着身体的本能昂头挺胸走在直线上，可没能坚持多长时间走路便没个正形，理由甚至很简单——这样得劲。
打破了原有界限再想重新回去是很艰难的一件事情。
最重要的是由于赎罪区已经被谢扶摇拔除了，有些人检举完发现反倒把他们送回了“家”。
杨云州站在一旁笑得直不起腰，连忙扛起一捆卷好的草料说要出去看看现场。
姜初尧探究的目光落在衙役身后躲藏的一青衣男子身上，越看越觉得眼熟，他猛地一拍大腿，拽住要溜走的杨云州，“别走，你看他是不是检举咱俩三十二次的那狗东西？”
杨云州停住脚步，扭头看过去，锐利的眼神从上到下扫视那青衣男子，他咬牙切齿，“是他！”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想要报复的怒火。
青衣男子还在烦闷失去一条挣钱的道路，正盘算着之后做些什么，忽然间感觉脊背一凉，他僵硬地转过头对上被他送进大牢三十二次的硬茬子。
青衣男子尬尴微笑：“好巧啊，哈哈。”
早知道对方和郡主有关系他哪敢这么干啊？本来以为是别的府地主家傻儿子结伴出来逛街呢。
杨云州搂好兄弟般揽住他的肩膀，脸上反倒流露出笑容，“真巧呢。”
姜初尧则是露出黑心资本家的表情，“这里正好缺人呢，你现在起就是我俩的人了，说东你便不许往西，清楚了吗？”
青衣男子陪笑：“好的好的。”
陆烊烊捧着手中满满一大碗粥，小脸上眼泪流过的地方比其余部分白了一个度，可她还是止不住上扬的嘴角。
她好久没这么发自内心的快乐了。
郡主非常郑重地蹲在自己面前，擦掉她的眼泪，询问她愿不愿意当郡主的妹妹？
惊喜如同礼花般砰一下炸开在陆烊烊眼前，以至于她有些呆愣。
可谢扶摇非常耐心的等待着她的回答。
陆烊烊回过神后很大幅度的点头，生怕她看不见。
“我愿意的郡主。”
谢扶摇捏了捏她的脸蛋，“改口了该。”
陆烊烊脸色有些发红，“姐……姐姐。”
“好样的，烊烊！走，姐姐这就带你上户籍！”谢扶摇牵住只有她手掌一小半那么大的小手，向着凌霄府内走去。
陆烊烊端着粥跟在她的身后，哪怕她没有回头，陆烊烊也知道郡主刻意放缓了脚步，适应着她的步伐节奏。
如果这是梦的话，那请求上天让我晚一些再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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