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我的未来
这句话问得贾铁柱等人无地自容。
贾铁柱那等脸皮厚重之人都不由得羞红了脸。
“我……没有这个意思。”
谢扶摇叹口气。
说起来这事还是她扔过去的，也不能就这么不管。
“还有我记得铁柱你在镇子上不是有夫子吗？怎么还要认姜夫子？”
贾铁柱低下头，眼神躲闪不想回答。
王志本来还在脚趾扣地，一听这话瞬间来了兴致，“萱儿姐，这事我知道，铁柱老牛了，他和镇子上的周夫子吵起来，非说自己才是对的，周夫子一气之下把他赶了回来，连束脩都原封不动地退回来了！”
贾铁柱想捂住他的嘴，可他又撵不上常年在村子里四处跑的王志，气喘吁吁地站在原地，不敢面对谢扶摇，更不敢转身跑路，如同刑场上的犯人等待着早就知道的审判。
贾茹玉还想为自家哥哥辩解两分。
“萱儿姐，哥哥他……”
贾铁柱却拦住她，“我质疑夫子本就违反了戒律，更有背尊师之道，得此下场我自应坦然受罚，况且夫子只是将我逐出师门，并未牵连与我相关之人，已是善意。”
“但我跟在姜夫子身边受益匪浅，想借此机会正式称姜夫子一声老师，我明白三倍束脩对姜夫子不算什么，可这是我能拿出的全部。”
他说得真诚。
“你质疑周夫子什么了？”谢扶摇询问。
可贾铁柱却闭口不言。
任凭谢扶摇如何询问都不肯吐露出一个字，就连在一旁看到好兄弟终于挨训一直嘻嘻哈哈的王志都不愿意多说。
“行，你们嘴严，我不问了。”
谢扶摇没辙了，转而看向赵青萝等人。
“那你们要姜夫子做你们老师是想做什么呢？”
贾茹玉思考半天得到了一个答案，“我不要姜夫子当老师，我是来帮哥哥的。”
赵青萝也摇摇头，但没说话。
梳着两个麻花辫的江小菱倒是直接，“姜夫子那里有好多好看的小人书！”
谢扶摇问：“你们就不想学字吗？”
“学字很累啊。”赵青萝回想着脑中的画面，“铁柱哥和王志哥举着树枝在地上画，一画就是一天，站起来的时候脚都麻了，站都站不稳，就这样姜夫子还觉得他们的字写得不好，要打手板。”
说着赵青萝还打了个哆嗦。
“我不要这样。”
贾茹玉和江小菱连连点头。
“就算学了我们也用不上啊，我娘说了等到了岁数，只需要找个好郎君嫁了，生个孩子养大，夫妻和睦，儿孙孝顺满堂，这样就是一个好女人的一生。”
谢扶摇沉默了。
是啊，学了也用不上。
大梁便是如此，但……谢扶摇想到那个背尸千里的女子，或许这样的日子要结束了。
“若是你们能用上呢？若是你们同你们的哥哥一样能光明正大地站在科举的门口走进去，仅凭一张试卷决定未来，中了便能承官职护一方水土，你们还要拜姜夫子为师吗？”
谢扶摇饱含期待的看向几人。
贾铁柱面色震惊的看向谢扶摇，王志倒是接受良好，“那我们岂不是还能在一块？那可太好了！”
赵青萝听懂了，她有些不敢确定。
学字是很累，可她还是羡慕能被重点关注的贾铁柱和王志，树枝在地上写写画画不是乱码，而是他们光明的将来。
可她呢？一眼看得到尽头的未来。
若不是贾茹玉身边离不开人，她根本不会被顺带过去接触到姜夫子这样的人。
她今年已经十二了，再过三年，娘便会为她相看人家，若是聘礼合适，人品行端正，见个两面后，第三面再见那个男子就应当是新婚之夜了。
她一辈子都会和娘一样困在那方小小的天地之中，围着郎君和孩子打转。
若是一直这样也就算了，可她偏偏跟在姜夫子身旁一段时间。
谢扶摇的描述让她看到了另一种可能。
她的心在剧烈跳动，语气因兴奋而有些颤抖，“拜！我愿意拜姜夫子为老师。”
谢扶摇没给她们确定的答复，挥手将六人全部赶了出去，贾铁柱拿不准谢扶摇是什么想法，只能先带着贾茹玉回家。
王志和另一个一直没说话的小孩勾肩搭背走了。
江小菱喊住离去的赵青萝，她还是不理解，“练字确实很累啊，还不如小人书有意思，你为什么还要去？就算看不懂字，配上图的话还是很好理解的啊。”
“不一样的小菱，萱儿姐想让咱们学的不仅仅是字。”赵青萝笑得很开心，她的牙齿基本全部露在外面，有些凹凸不平，是小时候换牙时老舔导致的。
“可能看懂不就好了吗？”江小菱询问，“而且咱们就算上去了，能考得过铁柱哥他们吗？”
“没试过的，没发生的事情，我们不应该提前下定义。”赵青萝双手交叉放置在后脑勺，仰头看天，“小菱你忘了吗？这是姜夫子教我们的。”
江小菱同样抬头看去，“记得，但天上什么都没有啊，你在看什么？”
赵青萝感受着微风徐徐吹过。
她道：“我的未来。”
……
云栖镇。
柯景瑜坐在县衙的书房内，被火烧过的桌椅因抢救及时，修补一下还能使用，他便没让换新的，毕竟现在云栖镇的每一笔钱都要用在正地方。
从谢萱那薅的一千两还是不禁花啊。
柯景瑜这样感叹。
手中的笔还是没停，勾勾写写。
八十一户实验地已经全部播种，接下来就是长达三个月的管控照顾阶段，每个地区都要分配专人记录，可云栖镇正是缺人的时候……
胡府留下的烂摊子他还没处理完，这他就要骂姜初尧了，这一个月他到底在这里做什么？
账户一团乱，地也分得一团乱。
也就维持着云栖镇没乱能给他加点分。
身为他的学子这般无能？啧，应当再给他加点习题。
而此时，敲门声响起。
柯景瑜揉了揉眉心，“进。”
小齐恭敬地行礼把一封信放在柯景瑜眼前。
柯景瑜看到那鬼画魂般的字迹闭上眼。
虽然难看，但能看。
可什么叫觉得他当老师很有天赋，为他找了几个徒弟？！
就算他确实很有天赋……
不对，几个徒弟是多少个？！
他是县令，不是托儿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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