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章 诡异山歌

他们所在的位置，是镇子里的中心主街，被分为三横一纵，以“丰”字形态，串联起镇子歪扭倾斜的杂街巷道。

汽车行走时，镇子风光也借由窗口，簌簌略过。

这里的配置，和大部分商业古镇类似，

仿古青石板，仿古牌楼，两侧挤满木底招牌的店铺，什么山野民宿、山货店、药膳馆、租车行、登山装备店、服装铺……间隔穿插卖野山货和腊肉土特产的铺。

一路上，游客不太多，但也算不上稀少。

三两结伴、四五搭伙、七八成群，穿着明显时尚的衣服、或者是鲜艳冲锋衣，背着登山包，在铺子前驻足拍照。

到了镇子边缘，才能看到有时间风化痕迹的破落民居。

一个穿灰蓝布衫的妇女，坐在自家的摊子外，晾晒新鲜木耳。

脚边搁着半筐新挖的笋子。

笋壳上，湿泥被风干，微微有点发黄。

偶尔有游客停下问价，她抬了下手指，示意他们扫一下筐边二维码。

保护站的位置，需要穿越大半个镇子，来到西边的原始森林。

等主路建筑稀疏，水泥路也变成了山地土路，就已经临近原始森林。

周牧野看了眼车窗，向前看去，是莽莽苍苍、深不见底的原始森林。

墨绿色树冠连绵起伏，延伸到更远处的山脊线，像一片片凝固的绿色海浪。

风从林子里呼呼吹过来，能听到深沉而均匀的沙沙声，像大地借助森林，在均匀呼吸。

远处的镇子喧嚣，到了这个位置，传到耳中，只剩下模糊嗡鸣。。

等临近保护站，镇子的喧嚣，被远远甩在身后。

下了车。

莽苍林海的清新空气，借助山风被灌入鼻息。

这种清新感，就好像夜雨之后，出门呼吸到的第一口空气。

氧气量，丰富得，让人有点眩晕！

周牧野关了车门。

看了眼保护站。

名为保护站，实际上，就是一座民房院落。

大概二十米长宽的四方高墙里，坐落二层小楼，左右墙还有更低矮的民房，不知道是做什么用的，边缘锈蚀的蓝色铁皮棚，被焊接在回形走廊边缘。

小楼上，还有个气象测量箱，被挂在屋顶。

门口。

用白底黑字，竖挂着“农神架、神山市、松山镇动植物保护站”的牌匾。

高墙上。

可以看到通了电的金属线圈，墙边挂着“小心有电”的警示牌。

“是周先生和龙师傅吗？”

院子里的人，见一老一少两个人，隔着车门打量院子。

很快，走出来一个，穿着冲锋衣、工装靴的年轻人。

走近之后。

周牧野先确认他的身份：“神山灵者？”

这个人。

大概是二十岁上下，手臂上挂着“志愿者”的臂章，看起来黑黑的，皮肤也透着风吹日晒的皲裂起皮，个头和周牧野不相上下，锡纸烫，狼尾微长，黑脸皮，眉眼不是特别突出，甚至有点圆钝，看着很憨厚。

只有眼神奇亮，眸光里，带着不同于憨厚五官的犀利棱角。

这个志愿者，挠了下狼尾，点点头：

“这是网名，我叫陈农，是神山市派来保护站的志愿者，帖子是我发的，我还以为你们不会来呢！”

“没想到，那么快就到了。”

陈农的眼神透着清澈，感觉，应该是刚毕业的男大。

进了院子，二人被陈农引入左手边的会客厅。

倒了茶，坐进沙发椅。

陈农这才说道：

“其实，帖子里很多情况，我不太方便透露。”

“既然您二位来了，我就仔仔细细，把半个月发生的情况，全都说明清楚。”

陈农拧了下鼻子，打开投影仪。

“我们，是农神架生态保护计划的志愿者……”

农神架生态保护计划。

这是针对生态保护爱好者的志愿项目。

主目标人群，是在校大学生、毕业大学生以及社会上的生态保护爱好者。

目的，是通过高学历人群，来支援农神架地区的动植物保护。

整个项目，全凭自愿。

只要报名资料审核通过，就可以收拾行李，进入神山生态保护中心备案，然后，被分到整个农神架林区的保护站。

这些保护站。

大多分布着农神架地区的几十个乡镇边缘地带，平时就跟着勘探员、护林员做日常工作。

如果一段时间后，还对这些工作感兴趣，就可以经过考核，转为正式员工。

假如，这期间觉得不合适，也可以随时打道回府。

算是用兴趣，先把人留在当地。

然后，再筛选真正感兴趣的好苗子，加以培养，成为真正的“护林员”“勘探员”。

“在我之前，已经有师兄师姐在这儿，做过志愿者，我自己平时也喜欢勘探，就报名参与了这个计划。”

“大概半个月前，我们一行大概十人，被分到松山镇保护站。”

“长年在学校待着的学生，其实对动植物保护没什么归属感，不过就是趁着毕业，想再做一次毕业旅游。”

“刚来的时候，保护站的正式职工，跟我们做了培训，农神架有两大忌。”

“一，是忌讳一个人进山，想要进山，最少三个人同行，还要带好联系设备。”

“二，是敬畏自然，不要被神秘现象、奇异环境吸引，轻易涉足未知环境。”

陈农顿了顿，叹了口气：

“他们千叮咛万嘱咐的话，到底还是被这些志愿者抛到脑后……”

半个月前。

这群志愿者，已经来了十天之久。

这十天，他们白天随着勘探员、护林员进山，做日常保护勘探，晚上，就被聚集在会客厅，学习动植物保护知识。

看起来，格外的充实。

但是，对精力旺盛的毕业学生来说，这无疑是既枯燥又乏味。

他们期待的。

是在深山老林里，来一场惊险刺激的冒险，最好是能发现什么古墓、遗迹，让他们发出去几张有格调的朋友圈。

结果，当然是被勘探员拒绝。

他们太知道，这些孩子远离大自然，对所有原始环境，都带有一层滤镜。

但是。

他们做保护工作这些年，经历的离奇故事不计其数。

太知道，真正的恐怖，恰恰就来自于这些未知的自然环境。

他们，当然也是劝阻这些志愿者，不要贸然行动。

三令五申，一切行动都必须告诉他们。

当天。

志愿者散会后，回到二楼宿舍。

到了午夜十二点。

很多人都能听到，在院子外的林场里，似乎能听到什么东西，在唱歌。

随后。

莽苍林海里随着歌声，激荡起明灭荧光，就好像是以林海为水面，泛起绿油油的荧光涟漪。

原本，这些志愿者还以为，是镇子上的杂音。

后来，这些人看到形如鬼火的林海荧光，这才后知后觉，声音不是来自小楼后的居民区，而是那无垠的“神秘林海”。

农神架地区，有着无数神秘传说。

什么大脚印野人、全身白毛的野生动物、还有粗如水桶的巨大蟒蛇……

这类神秘传说，让初来乍到的志愿者，很是感兴趣。

眼下。

林海里传来悠扬婉转、动人心魄的哼唱歌声，还有明灭荧光，也让他们心里直痒痒。

他们等护林员、勘探员睡下后，结伴打开院门，带上定位仪、对讲器进了原始森林。

“然后呢？”

周牧野喝了一口热茶，山里本来就阴冷，这个年月，刚才听得他身上冷嗖嗖的，喝了一口热茶叶，总算是没那么冷了。

“当然是当天晚上就消失了。”

“甚至，他们的足迹，都没有走出林海多远，就从监视器里全部消失了。”

陈农打开一张监视器截图。

上面，每个人的位置，都被定位器显示在地图上。

可以让人知道，他们的具体位置，不至于丧失了行进路线，产生意外。

陈农指了指截图：

“看定位仪的路线，大概是走到林海最中心的位置消失的，这个位置，距离保护站其实不是特别远，也就三四公里左右。”

“从此以后，这些定位仪就从监视器上完全消失。”

“我发起对讲，也没有人回复我，就是接通了，也就只有滋滋啦啦的电流杂音。”

“那你怎么没去啊？”

周牧野追问。

陈农挠了下后脑勺的狼尾：

“当天我值夜班，得守着通讯室，要不然，我肯定也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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