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我替她
欧阳昌硕也想去萧晗雪对面坐，但她害羞如含羞草，肯定会生气。
他坐得端正，一双眼不住往下座瞄，正好对上萧晗雪羞涩看来的眉眼，忍不住笑了。
这一眉目传情看得不远处的女子咬牙切齿，手绢攥得变形。
“莹莹，你怎么了？”
说话的是萧晗月，她哀求祖母才能来春日宴。
被叫莹莹的姑娘剜她一眼：“萧家女儿都如此不要脸，当面勾引别人。”
她这话属实站不住脚，人家婚约在身，临近婚期，板上钉钉的事，亲近些也无妨。
牵连被骂，萧晗月眼中闪过一丝凉意，然后又装作热情道：“对，我就觉得萧晗韵狐媚，一身红衣，是要当场和小公爷成亲吗？”
吴莹这才看向引人注目的璧人，讥讽：“看来你也不喜欢她们。”
萧晗月冷笑：“长姐和四姐在家仗着母亲撑腰，一向看不起我……”
她边说边用帕子按压眼角，哭得好不梨花带雨，身侧怜香惜玉的公子哥看不下去了，愤恨：“岂有此理，虐待姊妹，她……实在是……唉……人心不古啊！。”
吴莹似笑非笑地看着柔弱可欺的萧晗月，一时间觉得她也不过如此。
清泉流水般的琴声宣告宴会开始。
安宁郡主来玩，并不想操劳管事，看了身边嬷嬷一眼。
后者走到席前，行了礼后站稳，扬声道：“一年一度的春日宴开始，感谢诸位应邀来参加……”
萧晗韵耐着性子听无聊的开场白，顾世衍则更加不羁。
单手举着酒杯，一杯接一杯入嘴，喝水一般，看得她眉头紧锁：“少喝点。”
动作一顿，他笑得如冰雪消融：“嗯，不喝了。”
没想着他会听，这一下，萧晗韵无奈吐出一口浊气问：“退之，你今日为何会来这？”
来之前她特意收集了春日宴的信息，其中最让众人乐道的是，顾世衍每年都不参加，不论安宁郡主如何念叨。
婢女送来一盘牛乳饼，小小一个，红枣大小。
顾世衍长手一伸，一块饼塞入她嘴。
萧晗韵：“……”
良好的教养让她做不出吃东西说话的举动，咽下后，又问：“还有灯会，你又是怎么认出我的？”
单手托着下巴，少女眼神执拗，非要个说法，他轻笑出声：“重要吗？”
愣了下，萧晗韵下意识点头：“重要。”
“因为是你。”
“是我？”
他眼神太过灼热，萧晗雪突然不想追问了，改口转移话题：“退之，安宁郡主生日礼准备的怎么样了？”
“珍宝阁买了一样首饰。”顾世衍不喜去女子多的地方，让张海去买的。
事后，安宁郡主撇嘴，抱怨他不上心。
不能喝酒，无聊喝茶的顾世衍突然看向某处：“那个女人一直盯着你。”
萧晗雪点头：“是萧晗月。”
愣了下，顾世衍冷笑。
顾二在萧府没吃干饭，时不时会传回些消息，其中就有萧晗月的算计。
“红颜祸水都说不上，那个男人也是个瞎子。”
他言辞犀利，萧晗韵没忍住笑出声：“第一次听你锐评别人。”
顾世衍目光下意识投向她，要说红颜祸水，当属她。
微摇头，他感慨才不是祸水，而是心尖人，只要站在那就能引自己靠近的天仙。
不知道他心里想什么，但萧晗韵被上首站起来的温柔女子吸引了。
“郡主，小女不才，以琴声为号，来一场诗赋比拼。”
如此雅致美景，诗赋不错，大半人都附和。
布条蒙眼，那女子食指拂过七弦琴，留下一连串比泉水淌动还动听的声音。
懂琴的人目光灼灼地看向她，享受一场酣畅淋漓雅乐。
与此同时，托着酒杯的木托盘从溪水上流缓缓向下。
大家屏息看着托盘。
“咚——”琴音戛然而止。
托盘停在某位公子面前，他长袖一挥，喝杯酒助兴，朗声做了首诗。
临时做诗难度不小，大家回以热烈的掌声。
琴音又起，托盘这次停在了萧晗雪面前。
她一愣，有些局促地起身，行礼后略微一想便开口。
她的诗透着情感，温柔细腻，一如她本人，有大胆的男子出言称赞。
萧晗韵满意地点头：“长姐真厉害。”
顾世衍嘴角上扬：“你更厉害。”
他话音刚落，杯子稳当停在两人中间，齐齐一怔，萧晗韵无奈起身，在一道道平静目光中无奈一笑：“抱歉，我并无所长。”
说着便要推托盘往下。
“慢着！”吴莹开口：“萧姑娘，虽然只是游戏，但规则还是要遵守，若人人都像你一般，这游戏也不必玩了。”
萧晗月附和：“就是，四姐没参加过春日宴，不知道规矩便退出游戏。”
换做任何一个女子都会羞愤欲死，更何况是萧晗韵这般没见过世面的。
萧晗月笑得越发得意，仿佛早已看到她痛哭流涕羞愤而逃的模样。
但……
萧晗韵没动，以后嫁入国公府，这种满是虚伪的场面是必须要走，她可以走，但不能因人驱赶而走。
颜面尽失的后果，她承担不起。
“砰——”
酒杯落地的声音清脆，顾世衍俊脸冷漠地看向刁难的众人：“什么惩罚，我替她。”
萧晗韵动作一顿，心头仿佛有一双大掌，小心呵护她的自尊心。
不由看向男人，桃花飘散，指甲盖大小的粉白落在他头上。
多年后，她依旧能清晰记得此刻。
桃花、溪水，还有一个惊才绝艳的儿郎。
深吸一口气，她笑道：“退之不必急，我可以。”
顾世衍不放心，眼神给她安慰。
一切有他。
萧晗韵看懂了，仰头看着天空，群鸟飞过。
“两只黄鹂鸣翠柳，一行白鹭上青天。”
隔了一会，现场不乏有人嗤笑。
萧晗月直接嘲讽：“姐姐，你怎么说名人的诗？”
萧晗韵反问：“为什么不可以？”
“这……”
众人这才恍然，虽然曲水流觞讲究文雅，但确实没有一条规矩说不能用别人的诗赋。也许是先入为主的观点，众人默认要做诗。
同样，席间不少人松口气，他们不善文辞，真要做诗，只能认罚。
安宁郡主笑声打破众人纠结：“确实是这样，坐下吧。”
瞪萧晗韵一眼，萧晗月不满极了，又让她逃过一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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