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 搜查

　　“老爷！”仆人慌张赶来，打破了温馨的气氛。

　　萧峰搁下筷子：“怎么了？”

　　老仆嘴唇翁动，面色比哭还难看：“大理寺！大理寺的人来了。”

　　萧峰拧眉：“快随我去。”

　　正厅身着红色官袍的男子悠闲喝茶，看了眼匆匆赶来的萧家人，嘴角勾起：“萧大人，许久不见。”

　　萧峰恭敬行礼：“敢问大人来此，所为何事？”

　　“梧城流民一案，有人举报你徇私舞弊，皇上口谕，派我来搜查。”

　　他看了眼萧晗韵，微微拱手：“萧小姐见谅。”

　　“大人客气。”萧晗韵抿唇。

　　士兵涌入，萧家陷入一片混乱

　　*

　　宫中。

　　“你们都下去吧。”

　　李德全屏退两侧宫侍，等人下去后，目光幽深地看着紧闭的殿门，幽幽探出一口气，随后拂尘一甩，吩咐小太监去叫人。

　　辉煌的大殿内，上首的昭帝半个身子陷在黑暗里，五指敲打龙椅扶手，双眼微微眯起，不知道在想什么。

　　顾世衍未行礼，淡漠地看着他，许久才道：“陛下，请给微臣一个解释。”

　　他的话可谓惊世骇俗，要是有官员在，一个个都要跳出来指着他鼻子骂“放肆”，要求君王解释，还如此理直气壮。

　　但上首的昭帝突然笑了，单手托着下巴，饶有兴致地睨他：“不过一个女子，你倒是护着她。”

　　他语气里竟然有些吃味，但顾世衍分毫不在意，一板一眼开口：“此次梧城之行，臣亲眼见到萧侍郎忍辱负重为名为国，他一返家您就派人搜查萧府，恐会寒臣子心。”

　　昭帝嘴角勾起，眼中闪过一丝凉意：“是吗？苍蝇不叮无缝的蛋，有人拿着证据说他萧峰要谋反，这你又作何解释。”

　　顾世衍直直站在那，面色未变：“证据？自我担任殿前司指挥使以来，见过不少证据，但……又有多少是人为的，相信陛下比我清楚。”

　　殿前司是皇帝的鹰犬，顾世衍不能否认自己为他扫除障碍行了错事，但这一次，他绝不让萧晗韵遭殃。

　　昭帝长眉一凌，凝视他，不满道：“顾世衍！为了个女子，你真和朕作对。”

　　他叫了顾世衍全名，可见是真的动怒了。

　　帝王一怒，伏尸百万，流血千里。

　　顾世衍抿唇俯身行礼：“臣不敢，但臣觉得殿下是明君，断做不出诬陷臣子之事。”

　　冷哼一声，他看着倔强的年轻人，有些失神：“你和安宁很像，不仅是外貌还有性格，都是那么犟，认定了人就不撒手。”

　　安宁是他最宠爱的侄女，当初非要嫁给顾国公，昭帝看不上那个莽夫。幸好后来日子和美，否则，他早就把顾国公贬了。

　　他脸色蓦地阴沉：“我已经派大理寺少卿去搜查，是与不是很快就会知晓，你还是在宫里待着吧，朕很久没与你手谈了，来一局？”

　　顾世衍站着不动，负气的意思明显。

　　以前的顾世衍板正，昭帝喜欢叫他小古板，还是第一次见他如此孩子气，不由笑道：“先陪朕手谈，等大理寺少卿回来在做决定，朕不是冷心冷情之人。”

　　他话语松动，顾世衍抿唇，掀开衣摆在他对面坐下：“望陛下说到做到。”

　　“你这兔崽子。”昭帝哑然失笑：“等你赢了我再说。”

　　顾世衍执黑子先行，目光时不时看向门口，心情急躁，攻势也如心情那般迅猛。

　　昭帝棋艺一般，白子被逼得龟缩在一边，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臭小子，一点都不尊老爱幼。

　　好在最后顾世衍收手了，刻意卖破绽，两人打了个平手，昭帝满意地点头。

　　“哟，下棋呢？”妩媚的女声仿佛刺破冬日的暖阳。

　　昭帝放下棋子，看向大太监护着进来的女子：“贵妃，你怎么来了？”

　　贵妃已经显怀了，但冬日穿得厚，脱下大氅才能看见微微凸起的腹部。

　　昭帝目光略过，怔了下，嘴角上扬：“什么时候的事？”

　　“三个月了。”贵妃美艳的脸上扬起慈笑，盯着肚子：“等着胎坐稳了才敢来告知陛下。”

　　“胡闹。”昭帝年过五十，精神抖擞，没想到还能有孩子，这是男人实力的象征。他眼里多了几分真挚的笑意，扶着贵妃往躺椅边走：“李德全，加几份点心。”

　　“唉！”大太监笑弯了眼，赶紧吩咐宫侍照做。

　　“恭贺贵妃娘娘。”顾世衍行礼。

　　“顾大人客气了。”贵妃比他大十岁，看他的眼神和蔼：“安宁最近都不进宫陪我，忒无聊了，待会回去替我说说她。”

　　贵妃是宰相大女儿，和安宁郡主差了七八岁，但两人关系不错，经常来往。

　　“是。”

　　昭帝嘴角上扬：“饿吗？”

　　她摇头：“不饿，倒是陛下和顾小子手谈，臣妾觉得皇上欺负人。”

　　“噢？”昭帝拧眉。

　　贵妃含笑捂唇，娇娇怯怯的模样动人心弦：“世人皆知顾小子棋艺了得，当初国子监最擅棋艺的夫子都心服口服，怎么到您这就成平手了？”

　　她边说边探头看棋局，身为宰相嫡长女，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自然能看出破绽，嘴角笑加深：“看来陛下是惹恼了顾小子。”

　　昭帝脸上表情复杂，一会青一会红，最后瞪了眼顾世衍，对贵妃道：“合着你是来做说客的。”

　　贵妃有孕，恃宠而骄地点头：“嗯，好歹我也是他干妈，陛下可不能欺负顾小子，否则安宁的急性子上头，为难的是您。”

　　昭帝头疼的按揉太阳穴，安宁是长姐的女儿，他是先帝最小的儿子，可以说，他是把安宁当亲妹妹看待，这才养成了无法无天的性子。有时候急了连自己面子都不给。

　　顾世衍嘴角上扬：“陛下不必担心，母亲今日脾气好了些，只不过是前日打了大理寺卿夫人，昨日闹翻了鎏金宴……”

　　皇帝头更疼了：“好好好，你们俩都拿安宁压我。”

　　顾世衍俯身：“不敢。”

　　“我看你敢得很。”他冷哼：“一个个都这般逼朕，顾世衍，如你所愿，萧家的事朕不管了，你去查，给我个交代。”

　　眼中闪过一丝笑意，顾世衍跪下行大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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