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 百寿凉席
“扶我回去。”
出了院子，萧晗月扶着侍女，有气无力。
“小姐。”婢女咽了咽口水，惶恐道：“今日府上官兵……”
“闭嘴。”萧晗月面色冰冷：“不想死就把做过的事忘了。”
打了个哆嗦，婢女点头，但心中的恐惧一点没少。
萧晗月见状骂道：“胆小鬼。”
返修福寿堂是大事，萧家一大早请木匠上门，李氏甚至亲自去操持，还是萧老夫人看不下去，把她喝回去躺着。
“这么大的人了，连轻重缓急都不知道。”老夫人拧眉：“肚子里孩子金贵，要是出事了，峰儿还不得和我不死不休。”
萧晗韵帮她捏肩膀，笑道：“祖母说笑了，母亲这胎稳当，顾二说她走走挺好。”
老夫人是过来人，见过不少夫人孕期猛吃，后来孩子太大难产的，顿时惊呼：“也是，你看着她，每日让她多走走，嘴巴也管住，吃有营养的就行。”
孕期嘴馋，李氏也不意外，此刻正在喝牛乳，加了蜂蜜桂花的滋味棒极了。
“啊切！”
丫鬟赶紧给她披上衣服：“夫人，天气凉。”
摸摸鼻子，李氏嘀咕：“有人在骂我。”
萧晗韵但笑不语，看得老夫人越发满意，孙女懂事，气度稳重，面对大理寺少卿也是不卑不亢。
“说说，那天到底是怎么回事？”她问萧峰，那人插科打诨不说。
轻咳几声，萧晗韵眼神躲闪：“祖母，父亲不说，我也不能说，反正是有惊无险，您现在需要养好身子。”
年纪大了，身子脆弱。
老夫人冷哼一声，倒也不再追问，怄气道：“行吧，我年纪大了，你们这些年轻人有主意，但要记着保护自己。”
攥住孙女小手，老夫人真心实意道：“婚期将近，顾国公府那边你去过几次。”
萧晗韵倒是去过几次，但都是私下里去的，不能告诉她，于是说没几次。
老夫人叹道：“安宁郡主性子古怪，你有空还是多去看看她，提前搞好婆媳关系总没错。”
她点头：“行，听祖母的。”
老夫人心放回肚子里，搬来这后，她倒觉得舒服不少，转而又道：“月儿那边我是管不住了，你是姐姐，多看看她，这孩子心气高，我怕她走弯路。”
萧晗韵笑容淡了几分，当着她面，不好说什么，直接转移话题。
素节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她一怔，在老夫人耳边说了几句，来到院子里。
清晨阳光明媚，花骨朵上露珠正在消散，萧晗韵摘了一朵在手上把玩：“查的怎么样？”
素节笑了：“木牌似乎是老夫人屋子里的物件。”
她拧眉：“不可能。”
素节也疑惑：“今日木匠上门，搬出了不少物件，属下发觉夫人的百寿凉席上缺了一角。一对比，正好是木牌出处。”
“带我去看看。”萧晗韵面色难看，往福寿堂赶。
临时搭建的棚子里堆满了家具，素节拧眉翻找，不敢置信道：“东西不见了！”
萧晗韵问木匠。
朴实的木匠对百寿凉席印象颇深，也奇怪道：“明明就放在这的，哪去了？”
把福寿堂翻了个底朝天也没找到，萧晗韵突然笑了：“不用找，我想我知道东西在哪？”
“在哪？”素节好奇。
“随我来。”
他们来时，萧晗月正在逗猫，纯白色奶猫亲人，不住地蹭她手。
“妹妹心情不错。”
萧晗月愣了下，面色淡淡地看向她：“还行，比不得姐姐风生水起。”
她态度敷衍，连起身见礼都懒得做。
萧晗韵不在意，环视四周：“怎么不见百寿凉席。”
动作一顿，萧晗月掩饰慌张，佯装惊讶道：“什么百寿凉席？”
五指扣在桌上，萧晗韵慢悠悠和她打太极：“你送给祖母的百寿凉席，我记得是京郊特有的黑竹，每一块都是妹妹亲自打磨，祖母珍之爱之，每年夏日都拿出来用。”
“你说得是那件东西啊。”她淡笑：“在祖母那，我这没有。”
“是吗？”萧晗韵挠挠猫下巴，猫儿顺着她手动，想要从萧晗月怀里下来。
眼中闪过一丝阴鹜，萧晗月扣紧它身子，猫儿被骤然发力弄疼了，尖利大叫。
手上一疼，萧晗月才反应过来松手，婢女上前检查，见只有红痕没出血才放心，拿来药膏给她涂抹。
萧晗月笑容冷淡，忽然不想再装了：“四姐，我不欢迎你，请离开。”
萧晗韵不动，掏出竹木牌：“出事前，有人往爹书房放信，那信写了大逆不道之事，而素节和他争斗时见到了竹木牌。”
“这事你该去问祖母。”她拔高音量：“萧晗韵，你看不惯我，所以要往我身上扣脏帽子吗？”
“非也。”打开折扇挡住半张脸，她嘴角溢出狡黠的笑：“妹妹太激动了，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我自会问祖母，不过妹妹也要做好准备。”
说完，她懒洋洋走了。
萧晗月面色铁青，在屋里发疯，一片狼藉。
听着里面的咒骂，萧晗韵反倒心情不错。
素节嘴角抽搐：“小姐，你这不是打草惊蛇了吗？”
“嗯。”她叹道：“有时候打草惊蛇也会狗急跳墙。就看六妹妹是否做了亏心事吧。”
萧晗月确实慌了，被抓住把柄，虽然萧晗韵暂时不能有肯定的证据，但萧家其他人一旦知道，自己这辈子就完了。
她攥紧帕子，猛地起身：“走。”
“去哪？”婢女不解。
“去找人。”她吼出一句，把婢女吼蒙了，赶紧跟上他。
*
此时陆楠百无聊赖地站在自家铺子面前，几位管事点头哈腰，生怕惹怒了祖宗。
冷哼一声，他说：“这次的业绩要是再完不成，就不用来了。”
“好的。”
“一定。”
……
几位管事擦掉汗水，劫后余生，差点就要丢饭碗了。
陆楠把玩香囊，嘴角溢出轻笑，这是萧晗月送的，他宝贝得每日不离身。
突然，前方的身影映入眼帘，他叫了声：“月儿。”
但萧晗月赶路急，没听见。
“这干嘛呢？”他嘀咕，迅速跟上。
萧晗月走的地方偏僻，左扭右拐的，他突然后颈一疼，紧接着就不省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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